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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http://www.viphaoziyuan.com 作者:www.633.net-www633net必赢最新网址【Welcome】 时间:2020-02-07 08:35

  夏天一滴雨也没下,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地里的庄家全黄了,村里的人见了,只能摇头苦叹。谁也不敢用村庄对面那条小河里的水浇田,如今河水已经变成一条弯弯曲曲细线,水桶放在里面都提不上来水,只能用做饭的勺子慢慢地往上舀。如果连这点水都没了,人只有等死的份了。
  刘四背着手从田里回来,身后跟着一条纯黑色的狗。这条狗叫小黑,不管刘四走到哪,它都跟在后面。刘四回到家,小黑夹着尾巴躺在院里的大树下乘凉。
  刘四一进屋就听见老婆的哭声,这声音让他慌了神。大踏步地走进去,见老婆抱着儿子啼哭不止。
  刘四问道:“小虎,烧还没退?”
  老婆绝望的眼神死死盯着窗外说:“大夫给开了点退烧药,烧虽然退了,但是大夫说最好给孩子吃点肉增加一下营养,不然孩子的体质太弱了难以熬过去。”
  刘四“哦!”了一声,蹲坐在地上。
  老婆见他不再支声,气呼呼地说:“孩子得吃肉,你快想办法。”
  刘四茫然地摇摇头。
  老婆忽地一声站起来,大叫了一声:“小黑。”
  小黑快速地窜进屋子,摇着尾巴还以为主人给它吃的。
  老婆重重地踢了小黑一脚道:“这不是肉吗?大饥荒年,人都养不活,还养它做什么……”
  刘四豁然站起,死瞪着老婆说:“不行。”说完气呼呼的走了出去。
  他刚跨出门槛,就听见妻子绝望的哭声,搅得他心烦意乱,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小黑懒懒地趴在他面前。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摸着小黑身上的毛,眼圈红了。
  紧接着屋子里传出儿子剧烈的咳嗽声,这声音像一把铁锤一下下击打着他的心。他忍不住跑进厨房,拿起菜刀,转身正好踩到小黑的脚上,小黑发出一声凄厉的犬叫。刘四不管不顾,含着泪挥舞着手上了刀。
  傍晚刘四家里破天荒发出了一阵淡淡的肉香,儿子几口就喝尽了一碗肉汤,脸色顿时红润了许多。
  老婆没说什么,只是往外不舍地看了一眼,这一眼让她惊讶,小黑好好的躺在外面的大树下,可是肉汤是哪来的?
  刘四在老婆疑惑的目光下,默默低着头走了出去,只是他的步伐有些奇怪,一瘸一瘸的。   

饥荒。

  
  儿子在北京漂了几年,挣那点工资不够交房租的,我把儿子从北京褥了回来。老婆一心想给儿子在农场机关谋个差事。据说我们农场安排人员,必须场长点头。于是老婆逼着我去给场长送礼。我是最打怵见当官的,为了儿子生存和前途,不得不去干这种低三下四又见不得人的事儿。
  临走前,我还犹犹豫豫地对老婆说,“人家能收咱的钱吗?”老婆白了我一眼说,“你也不想想,空着两只手,两片子嘴一吧嗒,人家能给你办事?”老婆在这方面确实比我活泛。
  我是晚上在夜色的掩护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场长的家。一进门,场长夫人微笑着向我交待说,说场长整天忙,话说的太多,咽喉炎犯了,说不出话来,让我有事尽管说,但别让他多讲话。我用力点点头。
  我走进客厅时,场长一个人在看电视。见我进来,他站起来,一指另一张沙发,意思是让我坐下。我坐到了沙发上,尽管沙发柔软,但我心里砰砰直跳,也如若针毡。场长坐下,好像在立着耳朵在等我说。我语无伦次又三言两语地把我要办的事说完了,然后手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老婆事先准备好了的,装着钞票的小黑手包,放在我和场长之间茶几上。我脸色很不自然地说,“场长,让你费心了,一点小意思!”场长扭头看了一眼黑色小手包,又转回头去,清了清嗓子,吧嗒吧嗒嘴,非常用力地,从嘴里发出了极为低沉和沙哑的声音,“要送……”之后声音竟消失了。这时,听到外面门响,接着是零乱脚步声。客厅门开了,场长夫人探进头来,“老明,有客人来了!”场长站起来,向我指了指门的方向,意思是他要出去接待客人,然后走了出去。我想,事我也说了,钱也送到了,我的任务完成了。便也借机逃之夭夭了。
  老婆关心事情结果,回来刨根问底地问我,场长说了什么。我说场长就说了俩字“要送”。老婆若有所思地嘴里重复絮叨着“要送”这两个字,她突然眼睛一亮,“这好啊!”我不屑地问,“这有什么好的?”“这说明他不仅能收咱的钱,还嫌咱送少了!”我疑惑地,“是这意思吗?”老婆说,“保证没错,咱再给他送!”我说,“再去送你去!”老婆把我骂了一顿。是啊,为了儿子我不得不再去。
  一回生两回熟。我第二次去场长家的时候,我已经不那么紧张了。和上回的情形基本相同,只是不用再说来干什么了。我照旧掏出了又一个黑色小手包放在茶几上,场长又是扭头瞥了一眼,又是嘴里唔噜出,“要送……”这回是外屋电话响了,场长又出去接电话,我又借机跑掉。
   “场长又说‘要送’了?”老婆问。我答,“是。”“这就对了,按以前潜规测,机关安排个人,少说也得三万,咱两次送了两万,再送一万才差不多了!”老婆说。我有些急眼了,“你还有没有完?”“咱十八拜都拜了,还差这一拜吗?”老婆抬高嗓门急头白脸地说。
  第三次去场长家,我像到了自己家一样。这回是场长和他夫人两个人接待了我。他们又给我倒茶又给削苹果,很是热情。我心想,钱能使鬼推磨,咱这老百姓也能成为场长家的座上宾。我大大方方地把又一个小黑手包放在她们面前。场长看了一眼小黑手包,抬头向他夫人一甩头。他夫人心领神会地走了出去,片刻她拿着两个我前两次送的黑小手包回来了,同我刚才送的哪个放在一起。场长用手指着三个小黑手包,沉着脸,脸憋的通红地说“要送……”我不解地问,“场长,我这不是给你送来了吗?”场长喘着粗气歇斯底里,“要送……就送……纪委去!”我的天哪,场长这句话到现在才说完全了。场长夫人把话接过去,她解释说,“场长讲话非常困难,给你造成了误会,对不起对不起!钱,场长不能收。孩子工作事儿场长很理解,机关最近要招几个大学生,场长让我给组织部打电话,给你儿子报上了名。回去你儿子赶紧准备,争取考上。”场长笑着向我认可地点点头。

有饥荒的地方,就有瘟疫。

有瘟疫的地方,就有大夫。

“这几天北庄饿死了4个人,一家四口,小的才六岁,还有个老头儿,被发现的时候身子都发臭了,屋子进都进不去;西村死了7个,不过,里面有几个是饿死的;咱们这儿倒是没多大事儿,就死了一个年轻媳妇儿,难产死的,你说,就这年月,自己都他娘吃不饱,还想再要个孩子,这不是造孽嘛!”  赵老四坐在板凳上,用烟杆使劲敲着桌子,好像要把桌子敲透。他的烟袋里面装的是晒干了的碎树叶,本来是有半袋烟丝的,不过有天他饿得实在受不了了,就把那些烟丝嚼了吃了。

“逃荒的人多吗?”,我背上药箱,扭头问他。

“咱们村儿走了有十来户吧,西村也差不多,走了有一半儿了,就是北庄的人没怎么走。这你也知道,北庄老人多,乡土情节重,都不愿意走,他们在这儿活了几十年,宁愿饿死在这儿,也不愿出去。”赵老四似乎很能理解这种乡土情节。他把烟袋锅揣到怀里,站起来,走了出去。

我跟在他后面,顺手把门关了。跟在他后面继续问:“死的那些都烧了吧?”

“烧了烧了,烧得一干二净,一根头发丝儿都没落下。您甭问那么多了,咱救人要紧,救人要紧。”赵老四走的更快了,如果不是看见我还背着药箱,我估计他要跑起来。

这地方的村子按方位起名儿,我住的地方叫南屯,还有两个村,一个是北庄,一个是西村。三个村子都不大,不过挨得挺近,像是一个大的聚落。

我是这三个村唯一的大夫,饥荒前我给他们看病,收的是钱,饥荒后就不一样了,小米白面才是硬通货,不过现如今谁他娘的都吃不饱,所以我也就什么都不收了,只求能给点东西吃,不用太多,不至于把我饿死就成,加上我自己还有点老底儿,也要不了他们多少。

三个村轮流供着我吃食,谁家有人要看病就把我带过去,毕竟就我这一个大夫,更何况现在瘟疫肆虐,啥时候都得有个懂医术的照应着。

赵老四这次来,是因为他儿子莫名其妙就脸色发紫,晕过去了,虽说大晚上的,可人命关天,再不想去也得去。

“我说老赵啊,最近丢孩子的事儿你听说没?”我加快了步子,嘴上可没闲着。

“听说了,人都说是让狼叼去了,我估计这说法靠谱儿,这光景,人饿,狼也饿呀,最开始死的那几个人,放在义庄里还没下葬,那狼就去把肚子掏空了。我还听说,照看义庄那老太婆开门儿的时候,还有只狼崽子正搁那儿咬死人的胳膊呢!”

我脑海里浮现出一群狼撕扯尸体,掏出内脏的场景,不禁感到头皮发麻,背上已出了一层细汗,赶忙抱紧药箱,跟赵老四并排小跑起来。

赵老四家还点着灯,门口有个黑影走过来走过去,走近了一看,原来是他婆娘,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看见我,她赶忙迎了上来,边把我往屋里引,边说:“尹大夫您可来了,您给看看,这孩子到底是咋了!”

赵老四的孩子叫赵小海,只有六岁,自从闹了瘟疫,赵老四就没让他出过门。现在他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闭着眼,脸色发紫。我把被子揭开才发现,赵小海赤条条得什么也没穿,肚子涨得特别高,跟条死鱼一样躺在那儿,只是心跳特别快,一看就是吃撑着了。

“老赵,你来之前,孩子吐没?”我一边把被子盖回去,一边问。

“吐了啊,吐了一堆呢!大夫啊,我家娃这是咋了嘛!”赵老四着急地直跺脚。

“你他娘是不是又给你家孩子吃观音土了?!”我大声问赵老四,正准备训斥他一顿,突然感觉不对。赵老四是知道观音土吃了后人是不能消化的,前段时间刚有人连续吃了几天的观音土,最后肚子隆得像是要炸开,活活胀死了。赵老四就这一个孩子,跟命根子似的,他自己都不愿意吃观音土,又怎么会给孩子吃呢?!

我问他:“你狗日的到底给你家孩子吃啥了?”

赵老四搓着手说:“也没吃啥啊,就是磨了点榆树皮,蒸了几个窝头。”

榆树皮做的窝头我吃过,又硬又涩,能让人有饱的感觉,但其实没什么能让人吸收的,按理说一个孩子不会愿意吃太多这种东西。

“那就让他再吐吐吧,拿个痰盂过来接着。”说着我左手已经掰开了赵小海的嘴,右手准备去扣他的喉咙,就要把指头伸进去的时候,赵老四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大夫,算了吧,荒年本来就没得吃,好容易吃点东西,还让他给吐了,那多浪费啊。咱让娃休息休息,消化消化,能好不?”赵老四牢牢抓着我,似乎我不答应他就不松开了。

我想了一下,说:“那这样吧,我给你开点药。你也知道,药材也不好弄了,开个方子让他多跑几趟茅房,这总行了吧!”

赵老四这才松开手,说:“行,行,您说了算,您说了算!”

“真是他妈的奇了怪了,从上面吐出来就是浪费,从下面拉出来就受得了?”我撇着眼问他。

“受得了,受得了,您快开药吧。”赵老四坐在凳子上,满脸堆笑。

我把药递给赵老四,合上药箱,说:“没事儿了啊,把那药捣碎咯,就着两勺水给他灌下去,水可别弄太多了,要不他还胀!”

赵老四说:“行,行,我送送您。”

赵老四起身给我开门,我走出去,刚走没几步,感觉脚被硌了一下,抬脚一看,是块骨头。

“妈的晦气!”我一脚把那块骨头踢飞到林子里去了。

赵老四说:“许是狼叼来的。”

我嘿嘿一笑,扭头说:“那也说不定,万一是你家人背地里吃上肉了呢?”

赵老四脸色猛的一变,瞬间又恢复正常,摆着手说:“这玩笑可开不得,开不得,这年月哪儿能搞来肉啊。”

我说:“逗你玩儿呢,看把你吓得,谁都知道,现在吃饭都得关门儿,自个儿只顾自个儿啦!”

赵老四猛吸了两口烟,阴沉着脸,不再说话了。走了有一半的路程,她说:“大夫,我放心不下家里那个娃,就送您到这儿吧!”

我说:“成,那你回去吧,要是孩子还有啥事儿尽管来找我。”

赵老四答应一声便回去了。

我感觉饿得很,本想回去吃点东西,可回去后发现屋里存的野菜也没多少了,倒头便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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