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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自建窑场,用他特有的安徽口音说道

来源:http://www.viphaoziyuan.com 作者:www.633.net-www633net必赢最新网址【Welcome】 时间:2019-10-09 09:17

  
  民兵营长马文举宣布自建窑场,烧砖建新房。
  消息一出,村子里一下子就炸了锅。
你敢自建窑场,用他特有的安徽口音说道。  “好你个马文举,别人私自卖一个鸡蛋,都是投机倒把。你敢自建窑场!”
  “这不是挖社会主义墙角,公然破坏大队生产合作社么?”
  马文举强势回应:“马某人不怕扣帽子。我自己出钱立吊窑,不为赚钱盈利。谁来合作出力,就能分到砖头。新社会新国家,盖新房子犯的哪门子法?”
  你还别说,村里七八个亟待盖新房娶媳妇的青年勇敢地加入了烧砖队伍。大家伙集生土、摔砖坯、装窑、烧火……忙活了一个冬天,每人还真的分了两三千块砖头。
  第二年一开春,有好几家都开始下地基,建新房了。
  事情的肇始还是因为公社窑厂。
  马文举家经济条件好,他在村外拔了新宅基,准备盖一座浑青的砖瓦房。他兴冲冲跑到公社窑厂去买砖头。厂长告诉他得有书记的批条。他找公社书记死磨烂缠得了张三万砖的批条。厂长却说私人建房,数额过大,厂委会得研究研究。所谓研究,马文举明白,就是烟酒。一向心高气傲的的民兵营长,根本没把那个倒霉厂长看在眼里。
  “老子是县劳模,预备役标兵,连公社书记也得给三分薄面,你他妈什么东西,想吃老子的利屎。吃屁去!若不是看在你是连级退役军官,我他妈给你死磕到底。军队里的蛀虫!老子不尿你!这砖头我还不要了,自力更生去!老子不但自己建砖瓦房,还要帮全村人都建起砖瓦房。”
  这正是我们村鼎鼎大名民兵营长的火爆脾气。
  马文举从部队排长退伍,本来应该安排在县城工作的,他却豪气干云,自愿回乡,到农村大干一场。于是就成了“文革明星”反修大队的民兵营长。甭瞧是民兵营长,村子里,大队里一应事务他都要参与管理。打机井、修暗渠、架线杆、建变电站、打面机房、轧花机房、轧油坊……自从他转业回乡,大队生产队各项工作开展得轰轰烈烈的……
  为了建变电站,他一趟趟跑县里,跑公社。终于,变压器、电线、线杆等一应设备都齐了,安装时却受到供电所长的讹诈。马文举对此不屑一顾,请来一帮退伍老战友,里面有好几个原来都是架线兵。就这样轻轻松松变电站安装上马。这可惹恼了供电所长,以电站安装不合格为由,说啥也不给供电。马文举勃然大怒,一手拽着所长的衣领,把他提溜起来,一手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丫的,要敢不给我供电,信不信我他妈端把冲锋式灭了你的龟儿巢?”
  那鸟所长只得乖乖送电。
  
  刚开始烧砖其实并不顺利。马文举先在村子寨河外建起一座小吊窑。预计就在吊窑周围取土烧砖。可是往下面一挖,很快就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古代黑色碎砖瓦,根本没法取土。附近村里有一位“地仙”,偷偷放话说那是一片凶地,地下住着一只老母猪精。民兵营长的吊窑刚好建在母猪精的屁股上。如果点火烧了母猪精,一定会灾祸降临。
  有人把这话偷偷告诉了马文举。依照民兵营长平时的脾气,“地仙”又得被民兵押着游村示众。可是这次,马文举却只是不屑地说:“狗屁凶地,要说是古墓啥的也可能。我烧砖是为村里大伙,不怕得罪古人。若真有母猪精,老子不怕烧不死它。”
  第一窑砖,用麦秸,木柴烧了一天一夜。扒开一看,砖坯都烧黑了,还只是黑土。找人请教,说是温度不够,必须加煤末。加了煤末,再烧一个对时,待窑凉了,扒开,嘿,都烧成了琉璃。马文举不放弃。他跑到淮阳找战友,请来烧砖师傅手把手传授技艺,掌握火候,终于获得了成功。
  马文举的这一举动,没想到一下子惊动了公社和县里。几乎天天都有上级领导来调查。反对派说这是破坏社会主义大生产;支持派说这是带领大家向共产主义道路前进。对错没有定论,窑炉里的火却是越烧越旺。从此,村子里也慢慢告别了土坯和离轧房。
  
  我和光辉是发小。
  光辉是马文举唯一的孩子。
  七十年代中后期,中国农村已经在宣传计划生育。但还不是独生子女宣传。主要是上环和结扎。马文举在得了一个儿子后,就主动做了节育手术。他说自己终生只要一个孩子。这在当时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我平时最喜欢到光辉家去玩。但前提必须是他爸不在家。他家就像一个兵器库,墙上挂着长长一排步枪、冲锋枪;桌上摆满了空壳手榴弹。床头上面竹子顶棚下悬挂一把明晃晃的枪刺。每年全县都会组织民兵打靶大赛。反修大队民兵营在光辉他爸的率领下,几乎每次都会拿第一。
  只要他爸不在家,我们就可以痛痛快快玩儿一阵子。扳枪机,装刺刀,拧开手榴弹后壳,把它扔到当院里……抽屉里有整盒的子弹,但我们从来不敢动一下。只要不端起刺刀拼杀,光辉妈就从来不管我俩。疯够了,一定得记着把枪在墙上挂好,手榴弹回归原位。只要不露“破绽”,一般都平安无事;如果赶上光辉他爸不高兴,我俩都会被打屁股。所以,不管啥时间,只要在他们家遇上民兵营长,我就立即变成灰溜溜的老鼠,夹起尾巴赶快逃走……
  
  九八年暑假的一天傍晚,村里一位发小找我帮忙把他孩子转来县城上中学。我们难得一见,亲热客套一番后,便逐一叙起村庄里的人和事。特别是那群发小,更是逐一问到。
  “光辉现在怎么样呀?”
  “你说民兵营长的儿子吗?唉,前些年他家连遭变故,干透了。直到现在还是一蹶不振。”
  “马文举那么精明一个人,他家能遭什么变故?”
  “你不知道吗?他去年就死了。”
  “咋?他身体蛮棒的,也不过五十岁吧?”
  “唉,他疯了几年,你也不知道?”
  “这些年,俺几乎与村里失了联系。”
  于是发小就向我原原本本讲述了马文举从疯到死的详细过程。
  
  改革开放后,大队民兵营解散了,马文举管理的枪支弹药也都全部上缴。这位叱咤风云的民兵营长一时难以接受,着实难受了一阵儿。再后来他强势承包了村委的打面机房、轧花机房和轧油坊。也难怪,这些本来都是他操持起来的。如果没有他,村里恐怕永远都树不起变压器。用电权一直紧紧攥在他手中,就是把机房交给别人,没电,你也是干把眼儿瞪着。
  生意红火了三四年,后来便日渐艰难了。各村壮劳力大量外出打工,人们嫌麻烦,都不再种棉花和芝麻。轧花机房首先关了张。没了棉籽、芝麻轧油,油坊也倒闭了。人们逐渐不再打面,都到县城面粉厂换面,或者干脆卖掉麦子买面粉。打面机房最终也停了机。
  马文举天生不服输,再加上手里也有一些资金,他跑乡里的无息贷款,建起一座很大的养鸡场。就是这孤注一掷的投资最终成了他人生的滑铁卢。投进去十来万,建成鸡场,孵化鸡苗。鸡还未长成,一场瘟疫,几乎全部死光。屋漏偏逢连阴雨,天杀的一股龙卷风又把偌大一座场房摧毁。他乡里县里几乎跑断了腿,但是因为那些年还没有农资保险,灾祸损失一直得不到补偿。这事儿还没有醒过腔来,他老婆,光辉娘突然间得了急性肠梗阻,动完手术后得输血。再后来就像撞了鬼,老婆一直低烧,手术后的伤口不能愈合……乡里、县里、市里的医生专家都弄不明白那是什么怪病。不到一年就死了。从此,民兵营长心灰意懒就吊了人形。两年后,他被确诊得了可怕的艾滋病。这时大伙才如梦方醒,两年前马文举的老婆也应该就是艾滋病,肯定与住院输血有关。周围十里八村像马文举老婆或因输血,或因卖血染病的有好多例。几个村子聚集了一帮人去县里讨说法,也是不了了之。再后来就有了艾滋病防治……
  马文举拒绝治疗,拒绝服药,开始变得疯疯癫癫。他不再住家里,天天睡在早已废弃的那座吊窑内。你知道的,吊窑四面敞口,根本不挡事儿。光辉给窑口挂上布帘,一转眼工夫就被他撕个精光。他说那样敞亮。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便端起自制的木枪,枪头绑着一把明晃晃的枪刺到处拼杀。那凄厉的喊杀声,经常会把全村人从睡梦中惊醒。
  前年冬季的一个深夜,他的枪刺深深戳进坝子外面那棵老柳树身体内,折断了无法拔出。老柳树本来就朽,被他一折腾,拦腰折断,颓然倒塌,刚好砸到他的脑袋,连脑子都……
  
  两个人沉默了……
  
  室外不知何时变了天,一时间乌云翻滚,雷鸣电闪。在耀目的电光中,仿佛有一位黑暗巨神手擎钢枪向着暗黑翻腾的云海勇猛拼杀!拼杀!一边拼杀一边发出愤怒的低吼——轰——隆——隆——
  那场雨下得真够透彻。几乎是我从乡下回到县城这些年遇到的最大一场雨。以至于天南的长江,地北的松花江都溃了堤。
  那晚的电闪雷鸣,那晚的天泻狂雨,永远驻留在我的脑海里……

        凛冽的北风夹杂着细碎的雪花漫天飞舞着,刮过低矮的屋脊和光秃秃的白杨树梢,发出鬼魅般的嘶吼,似乎要把这正月里的夜撕裂开,好让它在天亮时绽露出一丝春的气息……

  棍爷死了。临死前棍爷对儿子说,自己一生十分苦恼!
  村民听说这件事,没有什么反映,只是毫不经意地回道:死了?
  这个棍爷看似也是叱咤风云般地也活了八十多岁。
  棍爷年轻的时候,也似乎在村民当中算个人物。
  在文革十年的时候,棍爷出身很好,成了大队的民兵营巡逻队长。跟着因为在部队患痨病复原回来的民兵营长,整天斗地主挖反革命,大队书记大字不识一个,只喜欢跟自己一样不识字的直性子。棍爷是个直性子,民兵营长喊提审地主他立马行动,民兵营长一口咬定地主是从南京跑回来的隐姓埋名的汉奸高官,棍爷日夜审讯。地主说自己只是个在外地做过几年小生意的人,什么也不知道。民兵营长说他比汪精卫还狡猾。这下棍爷彻底火了,请示民兵营长怎么弄?民兵营长下令,不管什么手段,要让地主开口承认自己的罪行,并交代做汉奸的历史经过。地主说自己确实不知道什么汉奸,最远的地方也只到过大庸县城。棍爷一怒之下,用棕绳抽打地主,直到他血肉模糊,但是地主说自己真不是什么汉奸。棍爷盛怒之下把地主吊起来,用烙铁一边烙地主的背脊,一边叫他承认罪行。地主昏死几次醒来还是说自己真不知道什么汉奸。直到把地主的背脊烙得一块好肉也没有,棍爷把他吊起来才罢手。不料一吊起来,地主就昏死了。棍爷担心地主死了,审不出什么结果,只好又把他放下了,整夜关在屋子里,任凭地主痛苦呻吟。棍爷倒在外面就呼呼大睡了。
  第二天,村民赶到棍爷屋子里,发现地主不见了。摇醒棍爷问地主呢?棍爷说关在屋子里面,可是屋子里面什么也没有,窗户好像动过。棍爷骂骂咧咧带着村民到处找,说地主畏罪潜逃了,找了整整一个上午没找到。就在棍爷骂天骂地的时候,一个老妇女失魂落魄地说洗衣潭里有个死人。棍爷立马带着人去看,跳进水里一把捞出那个死人,一看是地主。棍爷丢下地主的尸体在他后辈狠狠踢了一脚,说还敢畏罪自杀?
  大队书记对棍爷这种敢于“革命”的行为十分欣赏,等到民兵营长一病死,就把棍爷提拔为民兵营长。棍爷从此在村里发迹,整天呼东唤西,带头“革命”,集体出工便赤膊上阵一边喊口号,一边冲锋在前。
  大队书记老了,毫不犹豫地把棍爷推举为最合适的接班人。棍爷成了大队书记,更加热情高涨,整天高声大气吆喝开会开会,出工出工。整个大队一天听不到棍爷的吆喝就很不正常。
  棍爷吃喝睡觉都在大队部,老婆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发闹骚。棍爷气不打一出来,说老婆不识好歹,敢阻扰革命?提起锄头一阵猛打。老婆被他打昏死过去了,他还骂骂咧咧说还敢装死?
  从此老婆对棍爷不敢有丝毫说辞。但是,棍爷越来越横,隔三岔五要老婆陪他到大队部过夜。说是为了革命没时间回家。老婆开始还随喊随到,但是时间长了,孩子有个三病两痛,就没去大队部。第二天,棍爷怒气冲冲跑回家,对着老婆就是劈头盖脸一阵猛打。边打边骂老婆不支持革命,不体贴当干部的辛苦。
  老婆心痛孩子们,总是经常不去大队部过夜,这样就总是招来棍爷一顿暴打。时间长了,老婆的娘家人也不敢和棍爷理论,就带着她到公社逼着公社书记办理了离婚手续。
  老婆走了,棍爷的大队书记照样当着,家里交给大女儿打理。棍爷没了老婆,就把几个没有生育的妇女培养起来当妇女主任。把她们老实巴交的丈夫提拔为队长。
  没多久文革结束了。棍爷因为作风问题,被撤掉了大队书记职位。那几个妇女主任,也被撤职了。
  但是,棍爷除了撤职并没有其他处分,他照样还是老党员,老干部。自然和几个老妇女常来常往。
  在队上,棍爷俨然自己仍然是大队书记,对队里的事情指手画脚,吆喝东吆喝西的。队上无人敢得罪他。
  在大队部养成了经常喝酒的习惯,棍爷在家照样常常自斟自饮。喝完酒就对着东家西家吆喝不止,如果谁敢干涉就会遭到他辱骂或者暴打。队上人对棍爷,退避三舍,无人招惹。
  棍爷不是大队书记了,其他队上的几个妇女就不经常和他相好了。只有本队的一个妇女迫于他的淫威,还和他有往来。那个妇女的丈夫,在棍爷的支使下仍然当着队长。谁敢撤掉他的队长,棍爷说就砍谁的脑壳。
  过了不久,公社解散了,大队改为村,队改为组。集体化取消了,组上分田到户,家家承包责任制。棍爷的老干部威力彻底失效了。组上的人各自忙着各家的农活,对棍爷从来没有人搭理。只有那个妇女因为迫于棍爷的淫威还是和他往来。
  过了几年,家家户户都粮食丰足,鸡鸭成群。只有棍爷,带着四个儿女勉强维持生活。因为棍爷除了吆喝,实际上干农活是门外汉。粮食产量一年不比一年。为了减轻家里负担,大儿子刚刚满了十八岁,棍爷就到村里说情,让他当兵去了。
  大儿子一走,棍爷家里的境况更差了,因为棍爷向来指手画脚习惯了,农活主要靠大儿子带头干。现在要靠他自己,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粮食产量一年比一年差。
  就连组上那个相好妇女,也悄悄不怎么和他多往来了。但是棍爷照常骚扰不止。
  一天,棍爷在家喝闷酒,喝完了就想到各家门前去吆喝吆喝,这是他当大队书记养成的习惯。
  刚刚走出门,棍爷发现对面山上不对劲,铁匠居然和他的那个相好在嘻嘻哈哈地说笑。棍爷气不打一处来,这还得了?真是想造反了?棍爷暗自骂骂咧咧,说等晚上回来你们就知道厉害了。
  那天,天黑铁匠吃过晚饭在家洗脚,一双脚刚刚放进洗脚盆,铁匠就听得小拦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只见棍爷骂骂咧咧奔了过来,铁匠正要张嘴问时,棍爷奔到他面前,已经将他踢翻在地上了。铁匠还没爬起来,只感到头顶热乎乎的,接着眼前就模糊了,铁匠用手一模,吓了一跳,满手是血。再睁眼看看棍爷,只见他正挥刀在自己头顶砍着。铁匠一个翻身才躲过最后几刀。棍爷看到铁匠满头鲜血,才骂骂咧咧走掉。
  铁匠一边往村里赤脚医生家里跑,一边喊救命。没有跑出多远就昏死过去了。等铁匠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全家人都围着他问怎么伤成这样。铁匠说是被棍爷砍了。
  第二天,铁匠的家人到乡政府告状,说棍爷杀人了。
  乡政府派司法所牛法官前来处理。牛法官带着手铐,来逮捕棍爷。棍爷喝酒喝得满脸通红,瞪着血红的眼睛问法官:你也是当干部的人,怎么就相信别人诬陷老干部?牛法官说铁匠亲眼看到的,有人听到了棍爷的骂声。棍爷说,整个大队谁没听到过他的骂声?铁匠乱搞男女关系被他逮住了要陷害他,一个法官怎么这就没看出来?牛法官问:那是怎么陷害的?能拿着菜刀朝着自己头上砍吗?棍爷冷笑说,你还不相信一个老干部的话?这个很难吗?说完就走到碗柜边上,抽出菜刀朝着自己头上一顿乱砍。顿时只见棍爷头上血流如注。牛法官连忙上前制止。棍爷张开血肉模糊的眼皮问牛法官:现在你相信了吧?牛法官无可奈何,只好告诉铁匠,只怪遇到活阎王,自己把伤养好别再招惹棍爷了事。
  过了两年,棍爷的大儿子从部队复原专业要回村里。棍爷找到乡政府,说自己是个老干部,支持国家大事,才叫儿子当兵,要乡政府给复原军人儿子安排工作。乡政府早就知道棍爷的淫威,不招惹他,便把他儿子安排到林业站当护林员。
  棍爷的老婆想念儿子,有时偷偷去林业站看望。林业站在阴森的大山深处。可是这件事,不知怎么就被棍爷知道了。棍爷追到林业站警告儿子,再看到他和老娘来往,就打断老娘的腿。从此,他改嫁多年的老婆,不敢再去看望儿子。
  一年以后,棍爷的大儿子突然患了精神病,棍爷要求乡政府负责治疗。说儿子是国家的人,为国家干事生病的。乡政府无奈,叫棍爷带着儿子到县里治疗,治疗费全部由乡政府负责。不久,棍爷的大儿子不知是药物过敏还是其他原因不幸去世。棍爷要求享受烈士待遇,并要求乡政府让小儿子顶班。乡政府无奈,只好把他的小儿子安排到林业站当临时护林员。
  从此以后,棍爷回到家里,收敛了很多。其实,棍爷也是年纪大了,估计是横不起来了。
  但是,棍爷依然是个老党员。每次村里党员会,他都按时参加。那个当年是他手下的大队支部委员出身的村支部书记,对他不敢得罪,每次都任由他在开会的时候发话一通。遇到不顺心的时候,棍爷就会指着一个他看不顺眼的党员破口大骂。谁敢反抗,他就会大打出手。
  就这样,棍爷一直在村里参加党员会到他八十多岁才离开村里,到了一病不起时他才和早已调到县里去的小儿子一起去住。
  棍爷离开的时候,小儿子来接他,说这个村里的公路太烂了,一条泥巴路解放好多年都没变过。棍爷眼睛一瞪骂道:你个小子懂个屁?这条公路还是文革前自己十八岁那年亲手参加修的。不然还没有这条公路,你小子还敢骂?小儿子说很多地方高速路都修到家门口了,自己家乡连个水泥路都没有。棍爷气喘吁吁地骂道:
  “老子一个当家人年青的时候亲自参加修了公路,还要老子怎么样?难道老子这个当家人的功劳还小吗?”
  据说,那是棍爷最后的一句骂人话,因为之后不久,棍爷就死了!   

        外面很冷,冷得连一些喜欢在夜里出没的猫啊狗儿的也都蜷缩在自认为暖和的地方享着清福。只有乌鸦时不时的发出骇人的呱噪声,把准备起来撒尿的小孩吓得又躲进了被窝里。

        在一个毗邻史河南岸的村子里,队屋里吊着的几盏钨丝灯泡发出昏暗得有点泛红的光。十多个穿着破旧的男男女女围坐在一起,有人在闲叙,有人在纳鞋底,有人在听了一个浑段子后发出哧哧的笑声,偶尔伴有劣质烟草呛出的咳嗽声……生产队长庞厚德坐在队屋里的正上方,扫一眼下面,敲打着面前破旧的会议桌,用他特有的安徽口音说道:这今天晚上让你们来,还是每年的这个时候都要完成的任务,剥花生种子。这年也过了,节也过了,马上就忙了,没时间做这些细活了,开春后该积肥的积肥,该修渠的修渠,鱼塘该下鱼的下鱼……刚说到这,底下发出低低的笑声。庞厚德当然不知道,他一连串有点押韵的话,用他带有安徽口音的腔调说出来还是有一点可笑的。庞厚德清了清嗓子,再次敲打着桌子,环顾下屋子里的每个角落,笑声戛然而止,他便继续说道:今天还是老规矩,拉来的花生过秤后分给大家,剥完了再把壳子和仁子过秤,加一块必须要和拉来的一样重大家才可以离开,今晚每人还是记半个工分,好了开始吧,项会计,你和老秦去仓库把种子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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