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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坤申不让过安检的包,因为那个男生在做她好

来源:http://www.viphaoziyuan.com 作者:www.633.net-www633net必赢最新网址【Welcome】 时间:2020-02-14 02:59

  1、王坤申
  他来找我的时候,就犯了点事儿。电话里,王坤申强调说他惹了麻烦,他让我记下细节,以备适时的时候好好想想。电话的时候正过安检,他捂住他的包不让开袋检查,以他平时的个性,犟了句嘴,警察说,那请去办公室一番吧。当即天墨黑,像墨汁泼洒一般沥在空中,深秋有无名的压迫感。去警察办公室的路上,王坤申苦闷地继续给我打电话。他说,陈总,哦,陈与尘大哥,你看他们干的事!刚开始看他神气的,到这电话宛如一堆乱码。等回来,又接上道,大哥,是你让我坐地铁来的,我说不熟,前进镇也没地铁。旁边的两个警察有人就说了,电话你别打,也就是按个程序,让你去接受下检查,看看你的包。
  依着警察的指令,他转到电梯旁一间宽敞的屋子。屋子里立有仨警察,脸色油青,渗下来一丝细汗,众目睽睽下,王坤申不让过安检的包,他们摘了下来。
  一打开拉链的时候,警察们的喉结上跳下蹦,嘴唇抖索。有小榔头,小起子。关键的是还有把工具刀。这是管制工具。你都可以提供给作案团伙了。警察群里有人道。男女警察上下五个人瞅着他,那时,王坤申的脸“唰”地成了酱紫色。
  警察说,身份证您拿出来。王坤申直着性子道,我又没犯法,凭什么你查我,莫非还要没收?警察说,你上地铁,凭这些东西,说不定你就可以让市民都骚乱了,到时,我们就该给你办拘留证了。初始,王坤申脾气大,这会儿软了性。他道,我认错道歉行不行?我还要赶着去见女朋友边心娜,东西她的,我给带道具,东西也不是很多吧。一个年纪比边心娜大,又大不到哪,头发嫩黄的女警察过来,朝王坤申看上一眼,同情道,你还是再待会吧,市里搞大型的体育活动,管得严了,做个登记备下案,就这样吧,说正常也正常。
  看这一趟整的,王坤申垂头丧气,萎在角落里,手抱着头,像前进镇放出来的蜗牛。警察们说咱先吃饭吧,王坤申还在地铁站里做登记,警察们吃他们的扣肉盒饭。所有程序都走完,那个黄头发女警察才道,走吧,你可以走了。王坤申才站了起来,因为蹲久,双腿竟然打起摆子,等他艰难地回到地面,黑灯瞎火中,粲然的路灯连成一条白线飘飘乎远至天边,顿时,他觉得举目无亲,一股鼻涕呛了出来。
  王坤申的事不能怨我,他过来找我,不假,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来看女友边心娜的。边心娜报了青年电影讲习班,现在正在跟着导演培训,王坤申包里装的应该就是边心娜要的东西,至于我离开前进镇,全为小生意谋求可持续发展,来邻省大学进修,读MBA。
  火车上,王坤申嘻嘻哈哈地跟我说了边心娜来出差前的晚上。那么是在前进镇了,说他俩前天还在跳舞,在星河子舞吧。哥你还记得吗,上次你回前进镇,我请你喝过酒,看你生意做的,你以后应该不会回前进镇了吧。
  可不想那天,边心娜没有把她的事告诉王坤申。他跟我说边心娜来是这样说,小边真不是来找你的,我好心的陈与尘大哥。王坤申说,那天他俩跳完舞后,他用自行车载她回镇中心小学,一路往前飙,中途还吃了大排档,他俩一起睡在学校宿舍,这天不和往常一样,由王坤申去住边心娜的服装店。第二天,边心娜早早地起床,她起床梳妆洗簌完后,屁股一扭,跟他说要告别,短短地一声,走了。边心娜刚才梳妆的时候,王坤申也起了床,他从盥洗间回来,边心娜把一张动车票放到包里。他不留神间,眼睁睁地看着边心娜离开了他们中心小学的宿舍。边心娜跟他没多解释,恐怕是赶不上火车,因为她有点睡过头,还有,后来她说她并不想把她的心事全告诉给王坤申。
  王坤申在警察办公室蹲了老半天,我这边开始为他干着急。自从他给我打了电话,我都没能联系得上,我紧张兮兮,五分钟后,又给他打,这次通了。对方说,你谁呀,又马上挂了,看来,是押他的警察说的话,他的手机暂时没收。
  那阵天黑乎乎的,下一些雨屑,斜着飞来,又斜着飞去,打在雨棚上、菜馆的伞棚上,能让每一个异乡人从内心深处觉得倍感萧条。
  坏事了,我赶紧去联系边心娜。《怎么爱到天亮》的铃声,“昏暗的光线,代替你坐在对面……”响来响去,甚久,边心娜的电话通了。边心娜说,忙呢,啥事,我还在班里。为边心娜的话,我惊讶得很。我说,还啥事,边心娜你知道吗,王坤申给抓了。我无比认真道,这是重点,你眼下唯一的重点。没料,边心娜毫不在乎,她直呼:陈与尘大哥吗,我有你来电显示,你说王坤申从前进镇来了!
  夜晚漂浮着让人不安定气息,像水草一样杂乱。我不明白边心娜,她究竟为何很轻易地过滤了这突发事件,莫非她只是在为王坤申来看她着急起来?
  我说,是呀。边心娜抱怨起我,大哥你咋不早说,你怎这时候才告诉我哩,要晓得他来,我就有准备了,你说王坤申是不是脑子有病。听她一通牢骚,我心里也没好气,恨自己的脸部神经不够用。我说:是呀,整个愣头青嘛,呵呵,可眼下他不正是来看你来了吗?
  说到这里,那就先来说说王坤申和他遇到的爱情。
  王坤申,大学毕业后就来前进镇了。话说蹊跷,他来前进镇的第三天,我和他就认识。那些时候,是我在前进镇的起步阶段了,我正在前进镇中小前面的人民大道忙基建,戴着安全帽,指挥几个员工拆楼,王坤申在旁观察。
  他瞅中了盘坐在废墟堆上的我,过来道,您是负责人吗,我瞟他一眼说,是。他说,不能这么拆,太粗放了。看他文质彬彬的,我仔仔细细上下瞧了他两眼。我是一大老粗,由于时代原因,大专毕业,算是从学业的道途上半途而废。可是,我还是挺喜欢读书人的,平日在家,我总是捧着本《实战生意经》,书不离手,也很欢喜凑过去和读书人们聊。而且,我喜爱音乐,偏偏喜好古典音乐,言必称C大调,每年的维也纳音乐会是必听,怎么说,相信我这等态度也不全是附庸风雅吧。
  我就和他聊了三句,完罢,我大吃一惊。面前的小伙子,嘿嘿,他是前进镇中心小学的人民教师,在我们这个做外贸服装、鞋子,盛产洄游鱼类的小镇,大街上出现个知识分子倒是稀罕——奇葩。王坤申说,这天着实闲得慌,他才出走来人民大道散心。我说,我也是前进镇中小的校友,前两年,前进镇小学扩建翻新,我还包下来一点工程。这么一说,能与王坤申认识,也挺好,表面上是赢得了两个“苹果”,谈谈教育和土建的发展,后来一起在前进镇的私人小饭店吃了几次饭,成了好兄弟也是顺理成章。
  可是我要说,王坤申在前进镇找不着女朋友,此前长达六年,我向他打趣过多次。没想万事都有意外中的安排。王坤申是多亏了一次偶遇的地震。王坤申喜爱旅游,一年前的暑假,他到西南旅游,碰到了前所未有的地震,像当地人一样,他在广场扎帐篷,一住好几天。他扎的隔壁帐篷,来了个女孩:身材娇小、匀称,玲珑剔透的,眼睛像亮着的灯笼那般有神,说话像八音盒一样,每时播着歌跳着舞啥的,自娱自乐得让王坤申有一阵认为自己神经错乱了,他自语道,莫非李玉刚来犒劳灾区人民了?
  那晚上,临时备用灯亮起,王坤申往那帐篷发着呆地看,那女孩正要准备睡觉,看见隔壁一个男的朝那很用力地瞅,她瞪了他好几眼,还很凶地挥手,别看!王坤申仍在发呆,看着那红橙橙的帐篷,他终于说话,慢腾腾地道,这口音我很熟悉,你前进镇的?女孩一听,脖子涨红到底了,她说,嘿,你怎么知道还有个前进镇?王坤申浑身激动了起来,他唱歌一样的口吐莲花起来:前进镇前面是前进河,前进河里有座墩桥,四墩的,过了前进桥就是前进镇的菜市场,再走就是前进镇的中小,前进镇的中心旁边没开发时,到处是莲花落。
  女孩笑,哎哟,这鬼运气里给碰到老乡了,悲剧啊。
  王坤申当然不是她老乡了,他第二天和她一起吃饭的时候告诉给边心娜,他是前进镇小学的老师,而且,他是考进去的。王坤申主动通报姓名,女孩呵呵了两声。那几天吧,交通又不便,他们始终没法走开那县城,看着那女孩每天发愁的,王坤申只能“借酒浇愁”:旋转木马,“你一颗星我一颗星”广场射箭,最后是——要不我们一起去跳舞吧。
  女孩刚开始还睥睨他,等王坤申确认,点点头,她大声道:真的?
  热舞的时候,他才知道她叫边心娜,前进镇服装市场的小店主。王坤申的情事就是在这儿赢得转机。大半个月后,王坤申甜蜜地向我挂了个电话,通话中时,他吞吞吐吐,都能想到他那顾左右而言他的表情,一下子让我蒙了,不过我听明白了,他恋爱了。他一向把我称为大哥,他说要把她带给我相相,反正,他在前进镇无依无靠。他俩就在星河KTV的对面饭馆吃饭呢。
  在饭馆,我观摩了他俩好几次,在做如下盘算。这个所谓西南之旅,莫非边心娜,这个前进镇女孩本来就是抱着收获另一半的预期去的?只是,她走了一圈,又回了前进镇。我在此问题上的预感让我观望。王坤申生活在前进镇,可是照我看,他的个性挺像一种二十一世纪或许将退出历史舞台的劳畜:驴。驴概括出来的性格,是乡村圆舞曲的性格。
  驴性,也是属于永远准备抗衡的个性。
  这年初,在我们的省城A城,我又见到过边心娜。边心娜来A城,恰好我也在,我是来省城办事,正开始划算上个长期班的MBA。这本命年,我突然对前进镇的事有不良预感了,一天的深夜从肚脐处隐出来不大不小的痛疼,像一条裂缝深入脏腑,无从看到,人到中年,这是极为稀少的情况。
  那边,碰巧边心娜联系我了,说要和我见一面,我说,那请你喝茶吧。到了青藤茶馆,落座后,边心娜说明来A城缘由,她跟我谈论起王坤申。她道,我准备买一部车,全镇人民买车都哄起来了,他不同意,我俩就吵架了,我就把服装店关了门,从前进镇跑来,大哥,听说你在A城,我找你聊聊。
  我跟她说,边心娜,车子嘛,你可以先放一阵子,你说,你准备干什么。边心娜说她正处于人生的失落时期,还没想好。她一蹙一颦的,道,没想你和王坤申的关系这么铁,铁到王坤申真把你当大哥。她对我大发牢骚地谈起王坤申:王坤申呀,掉进水里,都是直的。我说是有点,不过,他心肠好,人厚道。我仍为王坤申说话。边心娜在那纳闷地说,可是他为何来找我,这连我也蹊跷了,陈与尘大哥。
  
  2、边心娜
  看到王坤申的时候,大清晨的,七点。起床的时候,我刚喝了一杯麦片,看着窗外,天色一点点染成了中秋常见的鹅青,至于大块白色的云朵,像我家陈“公主”养的那只死去的花猫,花猫上的绒毛,粘在那,有一块没一块,一动不动,我心里一抖索,起身去另一个校区上课,开门扔垃圾。王坤申就站在学士楼我的门口。王坤申的头发湿淋淋的,板在一起,像抹了发胶。
  他没去找边心娜,那么,我实在猜不透这一夜他是怎么过的。我站在门口,小声责怪道,你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叫我开门,莫非你一直就站在外?责备罢了,我倒是很冷静,猜测他这一夜的行为。
  王坤申很低声,大哥,我怕是要打扰你。王坤申真的让地铁里的警察给消磨脾气了,口气很软很软,有点娘娘腔,口气像软柿子,听起来怪舒服。他刚说完,就“啊”地一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我说,有点感冒了,要喝姜茶么,暖身,大秋天的。
  王坤申进门后,陷在沙发里,他揉了揉鼻头,抬头道,是有点,我真是感冒了。
  我连忙进屋,从热水瓶里给他倒开水泡姜茶。姜茶是我老婆王芬芳给塞到拉杆箱的,王芬芳让我随身带,她说今年全球天气偏冷,你要好好御寒。她又打趣道,陈与尘老总,在外九个月,差不多一年,你别拈花惹草,不过,看你和王坤申做朋友,我王芬芳就认定,你不是这样的人。我出门前,王芬芳像所有婆娘少不了叮嘱,我对她开玩笑道,要不,我们再生一个吧。王芬芳没好气,你不要我们的心肝宝贝了?陈与尘,你就不怕再多事?王芬芳指的是我们的独生女儿陈“公主”。
  我把姜茶端过来的时候,王坤申仍躺在沙发上。见我端着杯子来了,他一个利索地翻身起来,接过来杯子,咕噜咕噜,三下两下就把姜茶喝完。他道,哥,你要去上课吧?我不打扰你。我看着他的现状,心想他一时也不可能去找边心娜,找边心娜时,说不定边心娜会推诿见他呢。我说,没事,你就在这躺着好了,反正人家清楼不到宿舍里来。他说,那没必要了,边心娜可能要我去,她的道具……
  他让我记起边心娜昨天电话里的反应。
  我说,你先稳定下来,口袋里有钱没。
  王坤申木讷地看我,钱还有,可能不多,住宾馆花了点。我说,那我先借你一点,人生地不熟的,你也好行动方便。王坤申就开心多了,他道,哥,那你快去吧,在地铁里,我不是气得不行嘛,谁叫火车上我们扯得那么开心。
  我说得了。我换鞋的时候,指了指卧室,说你还是在床上眯一会吧,床空着也是白空着。
  我出去后回来得有点晚。上午课上完,中途去见了好几个朋友,天南地北,都是为企业谋发展来上MBA的,我们唠嗑,为小企业,到了殚精竭虑。快到下午四点半,我才把事情忙完,一打开手机,没发现王坤申联系我。

  王坤媳妇被杀了

01

  母亲喉咙里敲响的一通破锣,惊醒了我和大哥、二哥的睡梦,也惹得满院子甚至满村子的鸡鸭鹅狗一片抗议。

文是个高挑的美女,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以为她会是那种站在阳光下长发被微风吹拂的女孩,白皙的脸蛋上挂着紧紧闭合的双唇,眼睛看着遥远的前方,回眸便会倾倒一大片男生,但下一秒我就发现,这样的场景只能出现在我的想象里。

  栖息在屋檐、枝头的鸟雀扑棱棱逃向高空——

实际上,文是那种混迹在一大帮男生里的女孩,她的性格和她的名字完全相反。下课后,我总能在楼梯阳台口的男生群里发现她的手搭在某个男生肩膀上笑得前俯后仰,她就像是一簇绿草中的那朵娇艳欲滴的红花,在阳光下闪动靓丽的色彩,托微风送去沁人的香甜。

  连老天也慢悠悠地张开了厚重的眼皮,吐出一轮红鲜鲜的日头。

文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她常常感慨她的初中好朋友到了高中就很少找她,关系变得越来越淡,到最后连朋友圈的点赞之交都不算。每次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眼里总是有闪闪的泪光,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晶莹剔透。她劝过她的好朋友尽早和她的现任男友分手,因为那个男生在做她好朋友男友的同时还成为了另外几个人的男朋友,为此文很生气。在那个男生和别的女生手牵手的时候,她跑到了那个男生的面前,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而在和好朋友说这件事的时候,她的好朋友却和她吵了起来,说她怎么可以打她的男朋友,然后打电话问男生受伤了没有。文摸摸自己擦破已经结痂的手心,胸口被推的那个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心口更是像在滴血。几天过后,文发现自己早已从好朋友的好友列表里消失了。

  “妈呀!可不好啦!王坤媳妇被杀、杀死啦!王坤媳妇、被杀死在屋门口啦!”妈这喊声震得窗户纸发颤,房梁上都掉下一块土渣子。

是我做错了吗?

  爷爷奶奶几乎同时开口问道:“真的,你咋知道的?可别扒瞎!”

文看着我的眼睛,眼神里是饱满的真诚。

  “这不,刚才我过去借咸盐,一拉门,我的妈呀,我都吓堆缩了,强爬回来,我这裤子都湿了……”

我耸肩摇头,表示不知道。

  这时,我们一家人才发现,妈妈已经尿湿了裤子,两只手掌还沾满了泥,两条裤腿上也同样沾满了泥土。

朋友间的复杂关系,很多时候都像爱情一样,说不清道不明,想去处理可却发现满是荆棘,扎得满手鲜血。

  奶奶当时就吓堆缩了。

在很多人面前,文都是一个开心的女生,过着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生活,爽朗的笑声总是回荡在楼道上空,明媚的笑脸是辨认她的标志,而当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总是安静地低着头,手机里随机播放着悲伤的音乐,脑子里想着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直到有一天,文的手机里终于多了一首欢乐的歌,眼神里的忧伤变得越来越淡。她有了一个男闺蜜,叫申。

  爷爷趿拉一双布鞋,带着我们哥儿几个迅速跑向西院的王坤家。

02

  昨天傍黑还响晴的天儿,夜晚不知啥时候下了一场蔫巴雨,地面湿乎乎、滑溜溜的。我刚一出门,就摔了个狗吃屎。手掌上、衣服上也和妈妈一样,沾上一些泥土。

我不知道申是什么时候走进她的世界的,只是从不记得日期的那一天起,我经常可以看到申和文肩并肩走在一起,穿过校园的林荫道,在一排排白杨柳间追逐嬉戏,少女特有的笑容越来越多地荡漾在文的脸上。他们常常一起去食堂打饭,文越来越多地出现在一楼的男生食堂,带着灿烂的笑容。朋友们看到申和文,总会发出奇怪的音调,食指弯曲快速晃动,奸笑悬挂,“你们,一起哦!”刚开始文会笑着解释申只是男闺蜜,时间久了便懒得解释了,误会就让别人误会去吧。

  此时,王坤家的屋门已敞开了,可能是妈妈刚才拉开的,仓皇之中没有关上。

上学期间的我们最热衷过这样那样的节日,尤其是像圣诞节这样的西方节日,总感觉高大上且洋气。平安夜,学校正常上课,第一节晚自习和第二节晚自习雷打不动地依旧存在,放学依旧是遥遥无期的晚上十点四十。下午最后一节课后,夜色袭上了长空,冬天里还活跃着的少数几种鸟也不见了踪影,远处的山像是被蓝黑墨水渲染了一样,公路上一连串的灯形成了一条长长的绚丽项链,仿佛伸手便可摘得。学校尊重教徒的传统,所以信教的同学全都放学回家了,剩下的同学只有羡慕嫉妒的份。

  我战战兢兢地把脑袋伸向屋门,也不知是大哥还是二哥,在后面猛力一挤,一下子把我挤进屋子里。吓得我慌忙闭紧双眼,两只手本能地抱住脑袋,死死地抱着,仿佛在等待一个硕大的炮竹立即炸响。

文抓着她秀长的头发,蓬松如稻草般顶在头上,像鸡窝。她说她受不了了,她想要逃课。申开始有点犹豫,但听完文的抱怨后就答应了。又叫了几个朋友,当然还有我,几个人在文和申打前锋的情况下趁值班大爷去厕所的缝隙间浩浩荡荡地走出校园,迅速跳上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大哥二哥两个坏蛋,把我挤进屋里,他们却倚在门框上,像两只猫,朝屋里探头探脑的。直到爷爷?喽气喘赶到时,我的胆子才大一些。

果然还是城市里的过节气氛浓重,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甚至个别地方都放起了庆祝烟火。商家店铺更是借着“欢度圣诞”的噱头搞各种促销来增加营业额。出租车停在了一家KTV门口,我们几个跳下车就闯了进去,一点都不像顾客,倒是有几分打劫的意思。

  我把两只手从眼睛上移开,“妈呀”地大叫一声,身子猛然一抖,一股尿液没憋住流了出来。

各种颜色的灯光晃动着我们的眼球,耳朵里充斥着混杂的重金属音乐。茶几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瓶,啤酒红酒白酒都有。三个小时后,我们像被抽空了棉花的玩偶软绵绵地躺在沙发上,灵魂游离在九霄云外。劲爆的音乐依旧在进行,喧嚣之下是每个人静静的脸庞,带着哀怨,带着悲伤。这悲伤有的来自成绩的下降,有的来自课业的繁重,有的来自人际的冷淡,有的来自家庭,有的来自朋友。

  王坤媳妇满身白光光一片,又肥又大的身板子只穿一条裤衩,就斜倚在我脚下的墙角里,离屋门最多两尺的距离。她两手拄地,脑袋低垂,如果不是胸口上插着一把剪刀,还流了一摊黑紫色的淤血,别人真会以为她是疲劳过度睡着了。

不知不觉间文的脸上已满是泪水,申把耳朵贴近她的脸,她对申讲着什么。她是一个受过伤的女孩,友情的背叛把各种各样的伤痛点燃,她整个人都浸泡在了感伤之中。文不说话了,闭着眼睛流泪,申转过头看着文,眉头紧锁,恨不得把她的伤痛都加在他身上。也许是太过心疼,也许是光线的暗淡勾起了申内心的躁动,他的手捧起了她的脸颊,他的唇紧贴着她的唇。文一惊,睁开了眼睛,但慢慢地,她习惯了这样的距离,喜欢上了他嘴角的温度。她没有推开他,而是开始享受他给她带来的安全感。她觉得有一个人能一直陪着她呵护她,这样也挺好,这样也很幸福。

  这把剪刀也被淤血染成了黑紫色,手柄上缠裹的红布告诉我,它是王坤自己家的,是死者平日里经常使用的。就在几天前,准确说是在四天前,我还看见死者使用过它。

03

  爷爷仔细瞅了拴在门拉手上的麻绳,自言自语说,门绳还好好的呢,这行凶的人咋进的屋呢?

节后的校园马上回归正规,如绚烂过寂静天空的烟花,美丽过后,天空依旧宁静。课业的繁重和无休止的上课弄得我们焦头烂额,整日昏昏沉沉,这样的生活似乎碌碌无为,又似乎过得很充实。文自然早已受够了这样的生活,每逢上课必是呼呼大睡,老师也拿她没办法,只好任由她性子,下课更不用说,班里绝对找不到她。每次文睡觉的时候,申都会皱着眉头看着文,无奈地叹气,脸上阴云密布。

  那时,家家户户都习惯在门拉手上用麻绳拴上一个套儿,在对应处的门框上钉一根铁钉,晚上睡觉时随手一挂。一些人家懒得挂或者忘记挂也是常有的事。

就像乌云积累得多了会变成雨落下,甚至还带着打雷和闪电,申终于在某个晚自习爆发了。前半个晚自习,文依旧睡觉,后半个自习带着哈欠和朦胧睡眼玩了很长时间手机。她独树一帜地存在着,与周围的环境形成了巨大的差别。当文终于下定决心摊开练习册的时候,下课铃响了。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往宿舍走,谁都不想因打水迟而打到的是冷水。

  爷爷又咦了一声,死盯着我们嚷叫:“大黑不见了,咋不见了大黑?”好像大黑被我们哥几个藏匿了。

文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笔装到笔袋里,自嘲到:“我好不容易有勇气写作业了,可却下课了,注定我写不了作业啊!”

  爷爷说到的大黑,是王坤家养的一条四眼子黑狗,长得又高又大,非常凶猛,不光管自家院里的事,就连我家院子里来了生人,来了别人家的猪鸡鹅狗,它都会发疯般冲过来,把外来者驱赶得逃之夭夭。为此它很讨我们家人喜欢,常喂它一些食物,只是没有什么好食物,因为人都吃不到什么好食物。

文朝我笑笑,我也笑笑表示回应。她完全没注意到申阴沉的脸。

  爷爷像猛然想到什么,叫了一声大哥的名字。由于叫得突然,我看见大哥身子冷不丁一抖,两条腿都有些发颤。

申抬起头严肃地问:“你怎么又睡觉了?说好要认真写一个自习的!”

  大哥名字叫春光,十五六岁的年纪,个头差不多要撵上爷爷了,体格也很壮实,就是不太爱说话,可心眼儿蛮多的。爷爷奶奶常说他有一颗老猪腰子,形容他很有心计。

文伸出食指,假装一脸正紧“no no no ”到:“我不止睡觉,还玩了手机!”说完脸上浮出调皮的笑。

  爷爷交代大哥春光说:“你腿快,赶紧跑,到大队去报告。能说明白不?”

申立马被激怒了,操起文的书包和书就往外冲,全身上下燃烧着火红色的光。文傻眼了,一脸紧张,却又无可奈何。我追了出去,我知道申的脾气,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上次文睡了一节化学课,申就气愤到用拳头捶墙弄伤了自己的手。

  大哥唉唉两声,撒腿就往门外跑。二哥春来说了一句“我也去”,没等爷爷出声,就跟着大哥噔噔跑出去了。

只见申站在阳台上,对着风怒吼,“学你妈啊学!不想学就给老子滚回去!”随后使出了全部力气向外一掷,书包在夜色里划出一道抛物线,竟然落到了对面的实验楼顶上。

  我说:“我也去!”却被爷爷一把拉住说:“你小尕豆子,笨手拉脚跟头把式的,跑不过他们,倒耽误事儿。”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申,这回他可是气到了极点。书包的拉链并没有拉,于是从书包开始抛出到降落,书啊笔啊纸啊钱啊等都如雪花般飘出,像我们腐朽又堕落还迷惘的青春。

  唉,刚才我摔的一跤,等于在爷爷面前给自己上了一剂眼药,证实自己年小无能,真倒霉!

04

申气冲冲地下楼往宿舍的方向走,天空中炸开了一道黄色的闪电,从天空直到山顶。文不知所措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落寞地朝宿舍走去。一场暴风雨迟早会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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