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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悠悠地搅动着腊八粥,小张哥邀众人进屋

来源:http://www.viphaoziyuan.com 作者:www.633.net-www633net必赢最新网址【Welcome】 时间:2019-10-08 23:16

河道断流,山林失色,持续半年之久的干旱令八公山脉几近绝收。坐吃山空,南塘村中的积粮很快消耗殆尽,乡亲们不得不跨越淮河,背景离乡逃荒到二百里外的凤阳城一带。若大的山寨空了,只留下一群走不了远路的干瘦老人空守家园。老人们体质羸弱,每天仅靠山湾中的野菜草根艰难度日,但凡瞧见有绿色的东西,便张开嘴巴生吞而下。整整三个多月未沾一粒米星了,许多人饿昏了头脑,不慎误食有毒的果子,剧痛而死。
  一日午后,土垛里几个奄奄一息老人突然嗅觉出村西头的老张家飘来一缕香米的味道,直扑鼻底。众人心奇,添着干裂的嘴唇,拄着拐棍蹒跚着走进老张家的院子。原来是老张家的儿子小张哥回村探望父亲,并捎回半袋粟米,正和着一大窝野菜煮粥。几位苟延残喘的老人虽然不敢开口讨吃,但人人露出祈盼的眼神,希望在弥留之际能吃上一顿香喷喷的白米饭。小张哥邀众人进屋,并给每位叔伯盛了一大勺菜粥。老汉们望着鲜绿叶片上零零星星飘散的白米,顾不上客气,张开大口狼吞虎咽起来。啊,真香啊!汤碗里虽然大部分是野菜,可毕竟吃到了米,品尝到了米饭的香气。
  “我那侄孙呢?怎么不出来一道喝粥啊?”族中的老伯开口问道。犹豫了很久,小张哥才哽咽着说道:“我把娃卖给城里姓王的大户人家,换了这半袋粟米----”
  话没完说,小张哥便蹲下身子抱头疾哭。惊闻此事,老汉们的喉咙突然被堵得紧紧的,再也喝不下一口米粥,他们顿足捶胸,相拥而泣:“这是造孽啊,咱吃的是人家卖娃的救命粮呢”。
  老伯用衣袖抹了把鼻涕感慨道:“侄啊,你是个好人,我们这把老骨头到了阎王爷那儿一定会替你说句好话的。”屋里的老人再次哭泣开来。
  干旱又持续了一个多月,待老张家的儿子再一次提着半袋粟米返回南塘村时,村中的老人们都相继过世走了。小张哥把老人的尸骨分别掩埋在泉眼旁的山岗上,寄希望雨季来临,他们的魂魄有个好的归宿,来生不再忍饥挨饿。小张哥的善良感动了上苍,南塘村第二天便下起了倾盆大雨,河水哗哗流趟,顺着川谷直扑淮河。
  冬去春来,淮河水幽幽划过,丰润着两岸大地,山涧田头很快变得葱茏有色。一晃十八年过去了,八公山脉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人们渐渐淡忘了旱灾之苦。十八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当年的小张哥在放牛娃的称呼中已经变成了小张叔。有一天,小张叔率人去郝家圩狩猎时不慎被凶猛的野猪撞落山崖,伤情甚重。猎户们慌乱着把伤者抬回村西头。小张叔的口齿已经不清了,他用眼神告诉乡邻,此生最后的愿望是想见一见十八年前用半袋粟米卖走的亲生儿子。
  有人飞奔到八公山下,骑快马去凤阳城找姓王的人家去了。两天后有快马捎来消息,说小马叔的儿了不愿再回南塘村看望父亲。乡亲们询问原由,原来小马叔的儿子一直认为,十八年前用半袋粟米变卖自己的那个人一定是个恶人,他此生不能愿谅。
  小张叔含泪而去,留在人间最后一句话是:“我是个恶人”。      

从前,有一对农民夫妇,他们以种地为生,养育了四个儿子,老大叫春风,老二叫夏雨,老三叫秋雾,老四叫冬雪。四个儿子性格各异,春风性情活泼,夏雨性情暴躁,秋雾性情慈善,冬雪性情冷酷。一日,天庭派人到人间招聘职员,春风、夏雨、秋雾、冬雪四人非常荣幸地被选聘到天庭任职,玉皇大帝叫他们分管春、夏、秋、冬四季。这对农民夫妇很高兴,也以四个儿子将要在天庭当差而自豪,左邻右舍纷纷前来道贺。在分别的时候,父母告诫四个儿子说:孩子们,你们到天庭当差,这是我们前世休来的福分,咱家祖坟冒青烟了,你们一定要努力工作,遵守天上的规章制度,不要辜负父母和乡亲们对你们的期望,多为人间造福。孩子们爽快地答应了父母的告诫,高兴地到天庭当差去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晃30年过去了,昔日的壮汉,如今已经变成一个干瘪的老头,皱纹满面,头发也变得花白。夫妇二人非常想念四个儿子,度日如年,常常以泪洗面。每当中秋节的时候,夫妇二人都要到门前小山坡上眺望,期盼孩子们衣锦还乡,早日归来。今年,老汉已经70多岁了,眼看中秋节到了,妻子由于想念儿子已经病倒了,只是渴望在临终时能再看四个儿子一面。老汉一个人来到小山坡上,祈求玉帝允许他们母子见上一面。老汉给玉帝磕了3个响头,仰天说道:玉帝呀,我四个儿子在天庭当差已经几十年了,现在他们过得怎么样,我们夫妇已经年迈了,老伴现在奄奄一息,只希望见见四个儿子一面。 老汉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时间在一分一秒中过去了,眼看天快黑了,老汉铁了心,玉帝不答应决不回家。他知道,如果孩子们今年中秋节再不回来,妻子将永远也见不到孩子了。他不想让妻子终生遗憾。玉帝被老汉的真情打动了。他决定给春风、夏雨、秋雾、冬雪四人放一小会假,允许他们与父母见上一面。一年四季更迭不息,春风、夏雨、秋雾、冬雪四人虽然都在天庭当差,但是他们不是时间不同,就是地点不同,总不能在一起相聚,他们也很想念自己的父母。得知玉帝答应他们回家探亲的消息后,哥四个急忙向玉帝叩头谢恩,兴高采烈地回家去了。在回家的路上,四人凭着记忆,低头寻找着自己的家乡。春风说:咱家门前有棵小松树。夏雨说:村子旁边有一条小溪。秋雾说:妈妈一定在河边洗衣服。冬雪说:父亲肯定在山上砍柴。 他们走呀走,怎么找不到自己的家。那棵小松树不见了。小溪旁边有虽几个妇女在洗衣服,但是没有妈妈。父亲怎么今天没有上山砍柴?哥几个嘀咕着,有些迷惑不解。这时,他们看见有一个老汉正站在山头上祈祷,好像在不停地说些什么,精神有些恍惚。老汉在这里已经祈祷两天两夜了。四个人走上前去,秋雾很有礼貌地对老汉说:老伯,你是这个村庄的人吗?老汉一愣,眼前的四个年轻人好面熟,好像在哪见过?老汉强打精神说:你们找谁?我在这已经生活了70多年。夏雨上前急忙说:老伯,我们迷路了,找不到自己的家。老汉说:你的父母叫什么名字。春雨把父母的名字告诉了老汉。老汉眼含泪水,用颤抖的声音说:孩子们,跟我走吧!老汉拄着拐杖,步履蹒跚走在前面,四个人带着疑惑地跟在后面。当他们走到一个高大的松树下时,老汉说:前面那个茅屋就是你们的家!春风诧异地说:老伯您搞错了吧!我家门前有一棵小松树,这明明是一个大松树呀!。 夏雨接着说:我母亲这个季节每天都要到村旁小溪洗衣服,我怎么没看见我的母亲。老汉说:快进屋吧,你母亲正在等着你们呐!。四个人半信半疑地走进屋里,小屋虽破旧但很整洁,炕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妈妈,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四个人正站在那发愣,这时老汉说:这就是你们日思夜想的妈妈,三十多年了。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四个人好像同时想起了什么,同时跪在两位老人面前,泣不成声,哭作一团。这时,屋外乌云密布,闪电交加,雷雨轰鸣,鸡飞狗叫,天昏地暗。四个人立即停止哭声,急忙跑到外面去看个究竟,顷刻之间,云开雾散,又恢复了平静。 老妈妈已经奄奄一息,听说儿子回来了,慢慢地睁开了深邃的眼睛,她那慈祥、急迫的眼神,恨不得一下把四个孩子搂在怀里,永远也不分开。老妈妈身体向上一挺,显然已经力不从心了。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想积攒些力气。过了一会,老妈妈再次睁开眼睛,轮番拉四个孩子的手,感觉是那么的亲切。她不觉中摸了一把眼睛,已经没有眼泪了。老爸对四个孩子说:你妈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看着破旧简陋的茅屋,看着年迈多病的父母,四个孩子感到愧疚万分。他们决定给父母盖一高大的房屋,想弥补四十多年对父母的孝心。老汉阻止他们说:孩子,我们能看到你们成才就很欣慰了,我和你母亲都老了,也没有几天时光了,盖了房子又有什么用呢?。晚饭后,哥四个坐在一起谈起了工作。春风说:二弟激情四射,敢做敢为;三弟性情温和,朴素大方;四弟铁面无私,冷酷无情,我呢,活泼好动,生机勃勃。接着,哥四个每个人都当着父母的面介绍了自己这些年来的工作。春风说:我给人间带来了温暖,树木吐新芽,百花竞开放。夏雨说:我给人间带来了炎热,树木长得非常茂盛。我还时常给人间带去几场大雨,滋润了庄稼。秋霜说:我给人间带来了凉爽,带来了果实,带来了喜悦。冬雪说:我给人们带来的虽然是寒冷,但是白雪可以净化人类的心灵。随后,他们又说出了自己的不足之处。春风说:我有时也不够冷静,玩心太浓,起床时早时晚,延误了人们耕种的最佳时机。夏雨说:我虽然做了一些好事,但是脾气不好,多变,有时发起火来,火气冲天;有时伤起心来,雷雨轰鸣。秋雾说:我有时多愁善感,阴雨连天;有时办事忧犹寡断,雾气弥漫,给交通带来了不便。冬雪说:我性格直率,待人冷酷,缺少爱心。看着孩子们推心置腹的交谈,两位老人满面笑容,那是一种满足,一种自豪。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该到回天庭报到时间了,哥四个舍不得离开父母,他们知道,这次分别将是永远的分别。几天过后,老妈妈去了,去得是那么安详,那么欣慰。安详是因为她的四个儿子已经长大成人,欣慰的是她在临死前还能看到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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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1991年阴历腊月八日,是个晴天,正是四九天气,寒冷无比。俗话说: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这个时候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凛冽的寒风,迎面而来,刺骨寒冷,像刀子削一般。室外,滴水成冰,狗儿依墙撒泡尿,热气升腾的瞬间,便是流动中凝结的冰,还有黄色的冰坠挂在墙角上。没事的人们卷缩在被窝里,蒙头大睡,做着春秋大梦。
  大清早了,女人们不得不起床,熬上一锅腊八粥,红枣、小米、大米、江米、高粱米、绿豆、红豆、豇豆,只要是能够熬粥的食材,一股脑地放到锅里。食材多,自然水量显少,开锅之后,便用勺子不断在锅里搅动,怕沉淀在锅底的食材糊住锅底,烧糊焦了,那就味道太差了。女人便呼叫男人起来帮忙,还要整几个小菜,要丰盛一些,毕竟腊八节也算一个传统节日呀。男人们毫不情愿地起了床,骂骂咧咧地说着梦话,被搅了回笼觉,很不高兴。睡眼蓬松地打着哈欠,慢悠悠地搅动着腊八粥,眼睛不时地闭上,想再做一个梦。
  孩子们陆续起床,还要上学呢。女人们指挥着、忙碌着、呵斥着老公、骂着孩子们,这个早晨真热闹。
  村子里的街道上,三三两两的人在轻雾中晃动。习惯了遛早的中老年人,带着棉帽,裹着围巾,穿着像吹足气的羽绒服。有的砂锅套罗锅,里三层、外三层地招呼在身上,整得圆圆鼓鼓地像个球。在街道上慢悠悠地滚动,嘴里不停地喷吐着热气,像一个个冒着蒸汽的球。
  上学的时间到了,一个个黑色、灰色、深蓝色的大圆球拉着一个个五颜六色的小圆球,向学校方向滚动。
  突然,SZ县小河村西北角响起隆隆炮声,恰好西北方向寒风袭来,一股股炮仗留下的硝烟迅速向村庄上空蔓延,瞬间百十来户人家的小村庄笼罩在烟雾中。
  小村几乎所有人家大门都开了,从里面滚出不同色彩的球,灰色、黑色、蓝色多了些,间或红色、黄色、绿色,街道上热闹起来了。
  “这是咋了,谁家放炮了,把俺家玻璃震得嗡嗡响。”
  “朱德全的大儿子朱大鹏今天娶媳妇,没告诉你吗?”
  “看我这记性,快一个月了,朱德奎来我们家说这事了。”
  “可不是吗,难为朱德奎了,朱德全死得早,德全老婆一个农村婆子,跑里跑外的,哪里能行。”
  “人家德奎人仗义,哥走了,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得让这个家走上轨道啊。”
  “我看德奎有想法,他老婆生了三个丫头片子,他哥家两个带把的,需要这个支脉延续香火呀。”
  “还是人好,亲兄弟还反目为仇呢,何况这算个事吗,啥社会啦,谁还管这些。”
  人们议论着,纷纷朝向村子西北角朱大鹏家走去,街上五颜六色的球在滚动,却都是迎着风的方向,不停地滚动着,好像有一股磁场力量,吸引了过去。
  此时,朱大鹏家已经热火朝天。锅灶里烈火熊熊,烟筒里冒着浓浓的黑烟,大锅里冒着蒸汽,几个汉子热火朝天地忙碌着,挽着胳膊卖力地干活。不断走进院子的乡亲们,寻找帮忙的机会,像忙自家的事,都进入了状态。
  朱德奎在门口迎接前来的乡亲们,一个劲地分撒着香烟,手里的打火机“啪啪”不停地点燃烟卷。德全老婆不断从新房里跑到院子里,又从院子里回到房间里,两条腿都跑细了。也许是今天特意穿了一条脚蹬裤,把个只剩下骨头的腿暴露地弯弯曲曲,倒是儿子朱大鹏给她买的那件红色羽绒服,套在她身上,藏掩住了许多不足,红红地很喜庆。
  上午十一点左右,一阵清脆悦耳的小鞭炮过后,新娘娶了进来,上拜、认亲、入洞房,这是农村的规矩。
  接下来,亲戚、朋友、乡亲们,山吃海喝,叫酒声、划拳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整得整个小院地动山摇。直到酒足饭饱,剔着牙缝、狂吐着酒气、嘴里骂骂咧咧地搭讪着纷纷散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女人们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朱大鹏娶了媳妇,恩恩爱爱眨眼就是一年。眼看媳妇身怀六甲,就要增添人口,可是庄稼人种地为生,一年下来,所剩无几。大鹏过年的时候给叔叔磕了头、拜了年,爷俩就开始唠这个话题。
  “叔呀,你说我都快当爹了,可是手里没几个钱,将来一家子可怎么混日子呀?”
  “嗯,侄子,你想怎样发展,说吧,叔支持你。”
  “我看咱村王二东去山西送货、倒煤就挺好,来回一次弄上千儿八百的,这一年下来,好几万呢。”
  “嗯,跑运输挣钱,就是危险了点。”
  “可咱又没啥技术,我开拖拉机很熟练的。前年我考了货车驾驶证,早就迷上这个活啦。”
  “你想好了就行,叔支持你。”
  “我没有钱啊,叔,你是知道的。”
  “钱的问题,叔想办法。”
  农村人过了正月就算过了年,一辆崭新的货车放在了朱大鹏门口,朱德奎为侄子买的,全力支持侄子发家致富。朱二鹏比哥哥小三岁,也非常稀罕这玩意,不断跳到驾驶室里玩耍,爱不释手。朱大鹏正上心呢,不愿让弟弟摸他的稀罕物,总是驱赶:
  “小毛孩子懂个屁,下去,弄坏了咋办?”
  “那是叔给咱买的,也有俺的份。”
  “是给我买的行吗,我挣够了钱还要还叔叔的。”
  “行行行,是你的,好吗,俺不摸,真小气。”朱二鹏不高兴地离开了。
  买了车,得找活呀。朱德奎通过关系找到了一家面粉厂,好说歹说,总算凑了一车面粉,运往山西。厂里业务员亲自压车,朱德奎虽然有点不放心,但是还是想让年轻人自己闯一闯。回来再拉上一车煤炭,算起来,这一来一往收入还是可以的。
  装上货,侄子开着大货车消失在视野中,朱德奎心儿漂浮着回到家里。
  朱德奎家和侄子一墙相隔,便来看看侄媳妇,侄媳妇挺着大肚子,看着电视,吃着零食,正瞅着电视里哈哈大笑,也不知道让叔公公坐下来喝杯水。这个没心没肺的娘们,老公出那么远的门子,开着那么大的车,也不知道担心点什么。朱德奎心里骂着,便转身出了门,又回到了自己家。
  这天晚上,朱德奎辗转反侧,也不知道是担心,还是有些不祥的预兆,就是睡不着。直到黎明时分,好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却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披上衣服,慌忙开门。见是村长,朱德奎非常诧异,一种不祥之兆萦绕在他脑海里。
  村长还没有开口,老嫂子已经老泪纵横,声音从喉咙里压抑地发出来:
  “他叔呀,咱家的天塌下来了,大鹏他,呜呜呜呜……”
  “这是怎么啦,大清早的。”朱德奎的老婆披着衣服冲了出来,打断了下面的话题。
  “咱们还是进屋说吧,出事了,还是要冷静对待,着急没有用,冷静下来,一块商量商量吧。”村长倒是有见识,见过世面。
  朱德奎老婆扶着老嫂子,几个人前前后后进了屋子。一股睡眠之后身上发出来的污浊之气迎面扑来,农村人很少洗澡,难免。但这些大家都顾不上了,坐下来,便是紧张的对话。村长先打开话题,老嫂子在一旁傻傻地哭泣,任泪水纵横脸上。
  “一大清早,我接到从山西省大同公安局转过来的电话,朱大鹏出车祸了,两辆卡车侧翼相撞,朱大鹏的车翻到山沟里了,车毁人亡。”
  “啊,怎么这么倒霉,都是俺家德奎掏钱买的车,这可全完了,血本无归了,呜呜呜呜呜呜。”德奎老婆开始嚎啕,老嫂子只是傻傻地流泪,一句话也没有。
  “他妈的什么时候了还说这话。”朱德奎急了,站起来想给老婆几个嘴巴子,被村长使劲按住坐下来。
  “现在出了事,大家心里都不痛快,但必须合力对外,全力一赴解决问题,其他都是小事。你说是吗,德奎家嫂子?”村长很会做工作,总能恰到好处地引导话题。
  “嗯,我混蛋。侄子都没了,钱有什么用,还是商量商量怎样处理侄子的事故。”德奎老婆还算深明道理,愧疚地一把抱住老嫂子,两个女人能干得了什么,只能用泪水安慰着彼此,亲情高过一切,这个年龄的人把亲情看得比什么都重。
  “嗯,这就上了正题。”村长继续说。
  ……
  两个小时之后,朱德奎带足银两,和村长一起去山西大同处理侄子的事故了。
  三天之后,租了一辆殡葬车拉回了朱大鹏的尸体。一家人哭嚎三日,火化,入土为安。
  
  2、
  朱德奎从此变了一个人,改变原来的热情性格,变得沉默寡言了。
  之后的每一天,他带着老婆都会来到相隔一墙的侄媳妇家,和老嫂子一起陪伴哭得泪人般的侄媳妇。三个女人相拥一起,泪水浸透了相互的衣衫,相互之间的语言交流,悲凉而低沉,只有她们三个人才能听得明白。朱德奎觉得很对不住自己故去的老哥哥,对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老嫂子,更对不住结婚才一年的侄媳妇,坐在椅子上泪水模糊了双眼。看着三个女人哭得黑天昏地,失掉亲人的痛苦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却爱莫能助。能够做的只是烧开热水,沏茶,端在三个女人面前;能够做的只是做好饭菜,摆在餐桌上,却原封未动,不得不收拾回去,再热,再摆上餐桌。几天几夜,浑浑噩噩,哭肿了眼睛,哭僵了身体,哭干了眼泪。
  朱德奎实在看不下去了,便来到院子里,坐在台阶上。卷了一根旱烟点燃吸着,目视着黑黑的夜空,眼前浮现出侄子朱大鹏:
  家里水缸没水了,朱大鹏挑着一担水走进来,麻利地倒进水缸,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又去外面打水了,像儿子一样孝敬自己,多好的孩子啊。
  麦收到了,大鹏老早来到麦田,猫下腰来,一鼓作气割进了半截地里,朱德奎老两口这才到了地头,心疼地又是为侄子擦汗,又拿来食物填进大鹏嘴里。大鹏傻笑着,老两口心疼地眼里噙着泪水。
  秋季的庄稼是大鹏帮着种,收获的玉米,大鹏一袋袋帮着扛进家里,……
  夜很深了,非常寒冷,朱德奎没有丝毫睡意,寒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个不停,心在疼痛,眼在流泪,全然顾不上刺骨寒凉,仿佛对身体的冷冻才能减轻心的疼痛。一个老人陷入了悲痛和绝望,好无助啊!朱德奎心想:如果不是给大鹏买辆货车,即使穷点,大鹏还是那个活蹦乱跳的娃啊,是我害了这么好的孩子。老汉想着想着,哽咽了,从喉咙里“嗷嗷”地发出一种凄凉的哭声,在寒冷的夜间传得很远很远。就像被压抑在大山底下没法逃出那般绝望的凄厉,又像架在火堆上的锅里被烧煮的游鱼那样煎熬发出的声音。
  一连几个晚上,朱德奎都是这样待在院子里,似乎只有这样,用身体的痛苦才能减轻心的痛苦,老汉憔悴了,像变了个人似的苍老了许多。
  有一天晚上,坐在院子里的朱德奎突然听到屋里传来老嫂子着急的声音。
  “他叔,快点来。红月这是怎么啦?”
  原来,终于超越了人的生命忍耐极限,侄媳妇在哭泣中昏厥过去了。请来医生,一诊断,原来是伤心过度,营养严重不足所致。当老嫂子扶着侄媳妇走向卧室休息的一刹那,朱德奎眼睛落到了侄媳妇凸起的大肚子上,眼睛瞬间一亮。心想:我老汉好糊涂啊,侄子的命根子在这里,可不能再错下去了。便去小卖部买来营养品,逼着侄媳妇吃下去。
  “侄媳妇啊,你可不能对不住大鹏啊,你肚子里可是大鹏的生命延续啊。叔求你,帮我喂喂他们吧。”
  “是啊,这是大鹏的孩子,也是我们朱家的根脉啊。”老嫂子也明白过来。
  “是啊,是啊,你看我们三个女人光知道傻哭,险些误了大事,这是我们朱家的未来呀。”
  半月之后,朱家喜事来临,添丁两口,朱大鹏媳妇于红月生了一对龙凤胎,这可乐坏了朱家一大家子人。女孩取名朱楠,男孩取名朱北。朱德奎老汉压抑已久的心里闪进了一丝阳光,脸上开始绽放笑容。一个人提着一瓶酒,一盒烟,一些供品,独自来到朱大鹏坟上,盘腿而坐。摆上贡品,倒上酒,点燃香烟,和大鹏说起心里话:
  “大鹏啊,叔对不住你啊,如果不是叔给你买辆卡车去山西拉货,也不会有今天的咱们叔侄阴阳相隔,都是叔害了你啊。”
  “还好啊,老天有眼,给你留下一双儿女,留下我们朱家的根脉。叔一定为你呵护这两颗根苗,让他们长大成人。”
  “这是老天给叔的机会,否则百年之后,我有何脸面去见我那老哥哥,我有何脸面面对大鹏你啊。”
  “大鹏啊,你安心和你爹在那边过日子吧。这边有叔呢,叔要用生命保护咱们这些根苗。”
  朱老汉说着说着,已经泣不成声,哽咽不止,老泪纵横脸上,狂流不停。
  娃儿转眼满月,亲戚朋友欢聚一堂,庆祝一番,渐渐扫去了朱家的晦气,一家人开始被阳光笼罩,过着开心快乐的生活。
  娃儿会走了,娃儿满周岁了,娃儿两周岁了,娃儿上学了。家里剩下侄媳妇于红月一个人独守空屋,开始寂寞,开始思春,有了想法。盯着人家的男人眼睛发亮,之后自己躲在屋子里发呆、流泪。这些都被朱老汉看得明明白白,毕竟人家还很年轻,二十多岁,还是鲜花盛开的季节,这也难怪。
  朱家的根脉,朱家的肥水,不能流进外人田。朱老汉感到危机,暗暗地想。
  “嫂子,让二鹏娶了红月吧,为了咱们朱楠、朱北。”朱老汉去见老嫂子,开门见山提到正题。
  “我当然愿意了,红月这孩子好着呢,我可不愿让她嫁到了别的人家,可是二鹏能同意吗?他是有对象的,也到了结婚年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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