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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森林的分工赵名利不知道,李森林说

来源:http://www.viphaoziyuan.com 作者:www.633.net-www633net必赢最新网址【Welcome】 时间:2019-10-05 21:35

三十二 一个下午,省委办公厅专门给青山市政府办公室发来了传真电报,点名要市政府办公室分管行政的副主任李森林参加省委办公厅组织的外出考察活动,时间为十天。机要室的刘璐收到传真后不敢怠慢,连忙拿着传真来向市政府办公室主任赵名利汇报。 本来像这样的传真电报放放也无所谓,它既不是发生了类似于火灾、越级上访、防洪之类的紧急情况;也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会议要市长立马参加,电报的内容太简单了,实际上就是个通知。但刘璐拿到传真看完后,想到的却不是内容的简单而是其背后的复杂。多年机关工作的经验除了使她的言行谨小慎微之外,也使她的思维习惯于从来不停留在表面。她知道这么简单的一个事市委办公室发传真电报,这本身就是个不正常的现象,尽管她不知道这种不正常的原因,但是她知道任何的不正常都不是空穴来风,都会有一定的背景和来历。 赵名利看到这个传真的时候第一个表现就是吃惊,他又看了一下签发人就更吃惊了,竟然是省委常委、秘书长周全。一般传真电报的签发人都是分管副主任,这么一个小的内容,竟惊动了副省级的领导,这就更让赵名利有些不可思议了,看来这份传真电报真的是不同凡响了。 青山市政府办公室对口的应该是省政府办公厅,一般接受上面的信息都是省政府给发,虽然过去也接受过省委办公厅的传真电报,但那都是些突如其来的事件,而且传达这些事件的时候也是先给青山市委办公室,发往这边只是打草掳兔子顺捎而已。从来没有过省委办公厅单独发往青山市政府办公室的传真电报,更没有因为一个副主任的考察活动来采用这种带有战备通讯性质形式的。这几年随着经济的发展和招商引资力度的不断加大,这类考察学习招商兼旅游的活动越来越多,但大家对这类事件都心照不宣,就是通知某个同志参加也就是打个电话,就连书面通知也不发更别说发传真电报了。对这个传真电报赵名利是一头的雾水,一时搞不清它的来龙去脉,但有一个感觉是明确的,那就是这件事对李森林是好事。 世界上的事往往就是这样,有些人得劲儿了肯定就会有些人不得劲儿。尤其是同事之间;尤其是同在仕途的赵名利和李森林,他们交叉的利益太多,而利益本身是有限度的。现在李森林摊上了好事,这自然让赵名利感到不舒服,更让他感到不舒服的是李森林是他的下级。联想到他这个下级最近这一系列的表现,赵名利感到的就不仅是不舒服了,而简直是无法忍受。 李森林调入市政府办公室成为分管行政的副主任,接着就接手了青山会堂的装修工程,这本身也无可厚非,但这个工程是市长张同奋亲自抓的形象工程,接手这个工程不仅意味着市长的器重,最重要的是市长会亲自过问工程,这就有了很多的机会。宦海沉浮多年的赵名利知道,在仕途上干得怎样由于没有个具体的标尺,所以对一个人的升迁不是最主要,最主要的就是机会,现在在仕途上广泛流传的一句话就是“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可见机会对于一个仕途中人的重要。机会就像一杯水别人喝多了剩下的必然就少了,赵名利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却有些无可奈何,李森林虽然是他的下级,但政府办公室不是个完全独立的机构,它是依附于领导并为领导服务的,从这个角度讲,他这个办公室主任没有任何的主动权。 赵名利一边看似认真地看着传真电报一边不动声色地转着这些念头,这个时间就长了些,站在旁边和他一样看似认真看传真电报的刘璐拧着的身子就有些麻木了,不得不转换了一下姿势,这似乎提醒了赵名利,他又看了看签发日期和签发人,然后对刘璐说:“是不是发错了?” 刘璐赶忙说:“我也以为是发错了,所以就赶紧向您汇报。” 赵名利说:“有这种可能,但可能性不大,但这样的事搞错了就不好了,我看这样吧,电报先放在我这儿,你先不要对外讲,等我打电话问一下省委的周秘书长再说,老领导了,也老长时间没有联系了,还怪想他呢!”说完就开始一边打哈欠一边抓起桌上的电话。 刘璐一看知道自己的使命完成了,就答应着退了出来。 见刘璐把门轻轻地带上,赵名利就把正要摁电话号码的手缩了回来。他知道他还没有直接和周秘书长通话的资格,而且他更清楚由省委发出来的传真电报根本就不会发错,之所以说要给周秘书长打电话,是要给刘璐做做样子,要她知道自己和周秘书长的关系不一般,籍此来提高自己的威信,要不怎么有狐假虎威的说法呢! 官场是最讲规则的地方,除了有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明确的规则之外,还有看不见摸不着而人们的内心都清楚的潜规则。比如说等级,官场是讲级别也是最讲究级别的地方,就像一个排列有序的规则的几何体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个小的框架,这个框架大小多少都有一定的标准;哪个框架和哪个框架挨得紧密都有严格的规范,如果超出了这个框架就犯了官场之大忌。赵名利当然没有傻到直接给周秘书长打电话的地步,周全是他的老领导不假,但他们各自的框架离得太远,根本没有想交融的地方。 想到这里,赵名利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和周全不交融,为什么作为他下级的李森林会和周秘书长接触上呢!那一定是因为青山会堂的装修,青山会堂的装修方案曾经请北京的专家来论证,而专家就是周全给请来的,就是在那个时候,李森林和周秘书长有了接触。这又是让赵名利感到痛惜和无奈的一件事。人最大的悲哀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果实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最终却落入的别人的口中。谁说心想事成,自己想了这么多的事成了几个?赵名利不由得痛恨起心想事成这个成语来了。 赵名利不能不为这事伤脑筋,他干办公室主任已经有年头了,送走了好几任市长,他知道自己下一步的归宿不是去人大就是去政协干个闲职,但那是下一步,至少现在他还想在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干几年,他不想这么早就被闲起来,办公室虽然只是一个为市长服务的机构,但它毕竟处于个核心位置,那些县市区长市直部门的头头脑脑们,还得以此马头为瞻还要高看一眼,而一到人大政协就只剩下陪会了,市长书记高兴的时候问你还有什么事,不高兴的时候就会连腔都不答,此中的滋味,从那些主任和主席们僵硬和麻木的脸上就可以深切的体会到,所以在赵名利看来,进了人大政协虽然在职还不如退休舒服。但最近种种迹象表明,李森林已经兵临城下了。赵名利相信自己的直觉,李森林身上有其他副主任所没有的一种东西,正是这种东西让他有了一种危机感,现在想来从李森林一进办公室任副主任,赵名利就把他当成了一个潜在的对手。 虽然在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赵名利逆来顺受惯了,但在这件事上他却不想逆来顺受,他要搏一下,他不相信以他这么多年的从政经验以及在青山市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会输给年轻的李森林。他决定试探一下。于是再次抓起桌上的电话,迅速地摁出了李森林的手机号,电话很快就传来了李森林的声音:“赵主任你好,我是李森林,有什么指示。” 对李森林的这个反应,赵名利是满意的,这也重新给他注入了些自信,毕竟自己还是李森林的上级,主动权还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说话的底气就足了些:“森林吗,工程进展怎么样?别光为了工作,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还算顺利,身体没有什么事,谢谢领导关心。” “还算顺利就是遇到难题了,有什么麻烦,需要办公室协调的尽管说,咱们是一个整体,工程上的事就是办公室的事。” “没什么难题,就是宏远公司的设计在具体施工中有一些难度,不盯着点不行。” “这么说,你是离不开了,本来给你打电话是想请你回来一趟,咱明天开个主任办公会,你离不开就不要来了,反正也没有什么大事,无非是安排一些日常的工作。” …… 电话收了线,李森林觉得赵名利这个电话打得非常奇怪,几乎没有说什么实质性内容,这似乎不像赵名利。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李森林已经感觉到了赵名利对他的那种戒备和防范,赵名利对他的这种状态,反而有时使李森林塌实了不少,因为他知道一个处处提防别人的人,肯定是一个很自卑的人,之所以知道自己比不上别人才对人有戒心,对付这样的人,李森林是有信心的,因此,他从来就没有把赵名利当成目标或对手,只把他看成了自己仕途上的一道风景。

三十五 九点多钟的时候,李森林来到办公室,这个时间是李森林故意选定的。他知道谁都不会把被着别人干的事写在脸上,只能从行动中表现出来,而行动是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必然有开始发展结束,在没有开始的时候,你显然不知道人家的目的是什么,在结束了木已成舟那就一切都不可挽回了,所以事情在发展中最容易让人应对,要不人们怎么会有擒贼擒脏捉奸捉双的说法呢!以李森林的经验,这个时间应该是上班后照顾好市长们,赵名利开始施展自己的时候。 果然,赵名利看到李森林随口问了句:“你怎么回来了呢?”眼睛里有种掩饰不住的吃惊。 李森林是有备而来,不慌不忙地说:“在主席台的装修上和施工方的意见不一致,回来请示一下张市长,请领导定夺一下,张市长在家吗?” “在!今天上午省政协的于主席要到我们经济开发区搞调研,他在家等着接待,现在他办公室没有人,你进去吧!。”赵名利赶紧说。 在对待部下上,赵名利从来就没有这样热心过,这不禁又让李森林想到了昨晚姜春花的那句话,人反常态必有所谋。 李森林没有急于找张市长,他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这段时间他盯在青山会堂的装修工程上,有十来天没有回办公室,但办公室里一尘不染的,显然,是公务员每天都来打扫。有时李森林也不得不承认虽然赵名利鸡鸣狗盗的事太多,但干办公室主任还是比较称职的,也许正因如此,他才只能成为任期最长的办公室主任,由此李森林想到,很多事情都是有一定必然性的。 李森林一边整理着桌上的报纸;一边胡思乱想着,这时机要室的刘璐悄无声息的进来了。李森林来到办公室和刘璐接触多了才知道,刘璐在办公室属于那种看似没有什么心眼儿,实际上心思很重的人,表面上看整天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内心是个什么都看重的人。但办公室里的很多人就是被她这种现象迷惑了,对她不设什么堤防,这样她就获取了很多的信息,有了这些信息就更让她看明白了很多事,有了这个优势,和同事们处起来就显得游刃有余了。她从十七八岁进政府办公室时,到现在人们也叫她小刘都叫习惯了,连公务员也不例外。李森林后来才知道她怎么进的市政府,她父亲给专员开了一辈子车。刘璐高中毕业高考又落榜了,那个时候正好青山地委开始上模拟电话需要一个总机班。有一次,当时的专员坐在车上对前面正在专心开车的老刘说,你不是有个姑娘吗!多大了。老刘如实说了,专员说,那就叫她到总机班来上班吧。这样,刘璐第二天就来到总机班成了接线员,后来总机班撤了,就又来到了机要室。 刘璐一直对李森林不错,这是李森林真切体会到的,经常在了无痕迹中提醒着李森林,对此,李森林自然心里明白,但是李森林很少对她表露感激,李森林总觉得有了同学那层关系就等于心灵上有了一种默契,如果时时把感激挂在嘴上反而破坏了那种良好的感觉,看来,“同过窗;扛过枪;嫖过娼;分过脏”这四大贴,把同过窗居于之首是正确的。 刘璐进来后先随手带上了门,然后径直走近了李森林,把李森林吓了一跳,也意识到刘璐找自己很可能有重要事,来到近前刘璐,说:“李主任,有个事和您汇报一下。” 一开始李森林进办公室,见刘璐一口一个李主任的叫,李森林多少觉得有些不舒服,给刘璐更正了几次,但她还是继续那样称呼,后来,李森林就随她了,再后来,李森林自己也就习惯了。 李森林本能的把身子往里挪了挪说:“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 “昨天,我接到省委办公厅的一个传真电报,是让您参加省里组织的一个考察活动的。”刘璐继续压低了声音说。 李森林听了首先想到了上次周秘书长在电话里说起要他参加办公室主任的考察活动,在他内心一直期待着这事,并且也已经做了一定的准备,有几次他甚至试探的想给周秘书长打个电话,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他知道在官场上最需要的基本素质就是耐心的等待,然后就是适时出击。见刘璐这样一说,李森林立刻兴奋起来,忙说:“电报呢?” 刘璐说:“我接电报的时候正好赵主任在机要室查文件,他一看到就带走了,还告诉我不要告诉您,本来我不想对您说的,想了想,不告诉您一声,觉得良心上有些不安就过来和您说了。” 李森林一听全明白了,觉得有些可笑,笑赵名利的愚蠢,这样的事你也能瞒得住? 见李森林不说话,刘璐又说:“今天早上,上班后不久赵主任就下通知说要开主任办公会,不知什么原因不开了,怎么!您不知道这事。”刘璐说完,没有等李森林的回答就轻轻的往外走,走到门口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打开门闪了出去。 刘璐出去后,李森林再也没有心思整理报纸,脑海中充满了对赵名利的恼恨,同时又有些暗自庆幸,幸亏自己今天回来,不然真叫赵名利的阴谋得逞了,有了昨天下午的那个电话,在主任办公会上拿出电报来一宣布,说李森林盯在施工工地上,实在抽不出时间出去考察,再和市长说一下,然后上报省委,整个事情就被他压下了,就是李森林后来知道了也无可奈何。赵名利真可谓机关算尽,但他没有想到会适时的回来了,应该说回来的还是早了些,假如他们正开主任办公会,就是没有刘璐进来说事情也会不攻自破,但现在要感谢刘璐,幸亏刘璐在机要室;幸亏刘璐多了个心眼儿,在这个环境里不这样还真是没法生存。 李森林觉得自己很有必要采取措施了,赵名利对自己用心计已经到了这种程度,自己再无动于衷就是引颈受戮了。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道具,那两张由宏远装饰公司设计的效果图,决定先去找张市长。 由于有十来天没有见面,张市长看到李森林的时候,破例在真皮老板椅上欠了欠身子并和李森林握了一下手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看都累瘦了。” 李森林见张市长对他这样内心有些激动,不敢居功忙说:“没有累着,体重反而增了呢!您大政方针定好了,我跟着走就是了,还能有什么辛苦。”说着就坐在了张市长大老板台旁边的沙发上,并故意让出了离张市长最近的沙发,李森林知道,作为领导永远希望自己的下属对他有种敬畏之感。 张市长似乎心情不错,满面笑容的看着李森林问到:“怎么样!工程还顺利吧!” 李森林忙说:“顺利!进展很快!在工期内完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就是自己第一次独当一面有时候没有主心骨,这不,有个事还需要请示您一下,您看看这两个效果,哪个更好一些。”说着就把那两张效果图递了上去。 张市长对着廊柱是暗红色效果图看了一下,眼睛迅速就转到了廊柱是墨绿色的那张上去了,盯着看了一会儿,才说:“这个看起来好像新鲜了些,一些事该定夺的一定要大胆的定,现在不独挡一面,很快就会独当一面了要注意锻炼自己,在青山会堂这个事上,也要多听听施工方那个叫姜什么的经理的意见。” “姜春花。”李森林脱口而出,说出来又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反应这么快,这样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对!姜春花,这个小女子可不简单呐!”张市长似乎没有在意李森林的反应。 李森林见张市长情绪颇高,就趁势说:“我也觉得这个很富有现代气息,只是好像不符合我们传统的审美习惯,我见过的好多礼堂、大会议室,都是用暗红色的廊柱。” 张市长一直认真的看着正在说话的李森林,他知道李森林之所以和他这样说肯定有解决的办法。李森林看到张市长鼓励的目光,继续说:“今天早上我过来的时候,赵主任通知我说,省里组织一批办公室主任去南方考察,决定让我参加,我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去南方那些发达城市看看,有没有采用这个颜色的,如果有就拍张照片回来,有人提意见的时候也好有个说头,只是,我走了以后,工程……”李森林说到这里迟疑起来。 “要真那样最好,工程那边你不要考虑太多,反正也没有什么大事了,就是工程进度问题,你走前交代好我叫名利经常过去照看一下。”张市长不假思索地说。“出去看看也是为了更好的把礼堂装修好。”末了,张市长又说。 从张市长办公室出来,李森林浑身都充溢着兴奋,有了张市长的尚方宝剑,赵名利再多的花招也等于零。更让李森林高兴的是,张市长说他很快就会独当一面了,这是不是给他的一个暗示,若真那样,自己的出头之日还远吗! 赵名利明显对李森林客气了很多,李森林虽然感觉到了这种客气背后的虚假,但他不但不以为意内心反而痛快了不少,这说明赵名利开始对他有所忌惮,这对李森林来说绝对是个好事。 李森林坐在赵名利对面的沙发上坐定,说:“赵主任和您汇报个事。” 赵名利说:“李主任,你太客气了,咱们弟兄之间还说什么汇报,有什么事说就是了。” 于是,李森林就不再客气,说:“刚才,我在张市长办公室的时候,接到了周秘书长的秘书小乔打来的电话,说是要我参加省里组织的一个考察活动,已经给我们发来了传真电报,不知我们收到没有?” 赵名利一脸的真诚,说:“我还不知道这事,今天早上我还没有看见小刘,等会叫过她来问一下。” 李森林似乎没有在意赵名利的态度,说:“张市长好像早就知道这事了,非常高兴,正好青山会堂的装修在主席台的色调对比上有争议,让我顺便去大城市考察一下。” 赵名利说:“那就太好了,还是领导想得周到,你先稍微等一会儿,我过去问问小刘,收到传真电报了没有。”说着就起身往外走。 李森林说:“你还亲自去干吗!打个电话叫她过来不就行了。” “那怎么行?连周秘书长都这么重视,我这个小办公室主任跑一趟有什么。”赵名利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李森林看着赵名利的背影不禁笑了,这是他有意留给赵名利的时间。 过了一会儿,赵名利满脸怒气的回来了,后面跟着一脸歉意的刘璐。赵名利还没有坐下,就粗声大气地说:“真是胡闹!昨天下午收到传真电报,为什么不汇报。” 刘璐低下头有些怯怯地说:“昨天下午电报来时就都下班了,我一看也不是什么重要内容,就想今天一早向您汇报,谁知,今天一忙起来就忘了。” 赵名利好像非常的气愤,继续大声地说:“这样的事也能忘,你也不想想,事情不急,周秘书长能亲自签发电报吗!平时我们是怎么要求的,传真电报要零时间传送,你记住没有……” 李森林一看差不多了,就出来打圆场说:“好了,这事也不能全怨小刘,确实这个传真电报发的不伦不类的,这点小事发什么传真电报,而且还惊动了周秘书长。再说也没有耽误事,行程来得及。” 经李森林这样一说,赵名利的气才消了不少,对刘璐摆摆手说:“好了,好了,你去忙你的吧!既然李主任这样宽宏大量,我也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以后注意就行了。” 刘璐走出来不禁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她不但佩服李森林也开始佩服自己,佩服自己的表演才能,没想到自己居然和他们配合的这么好,看来自己的这个路子是走对了。 赵名利余怒未消,气呼呼的使劲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了又猛得站起来,很自责的样子,说:“你看,叫这个小刘气糊涂了,光训她了忘了让她把传真电报拿过来,我再跑一趟吧!”说着就要起身。 李森林知道传真电报就在赵名利的手上,面对李森林他又不好意思拿出来。李森林还不想让赵名利过分难堪,就站起来说:“反正内容已经知道了,电报就晚不了了,一会儿让小刘送到我办公室就行,用不着这么急。”说着就走出了赵名利的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李森林仍然在暗自高兴,自己在无意之间竟和赵名利配合的这样默契,这个赵名利真是个表演的天才,还有刘璐真能随机应变,看来她也具备了一定官场素质,那自己呢!想到自己,李森林忽然感到烦躁起来,由刚才取得的胜利所带给他的快感立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二十 春节过后,青山市几个酝酿已久的形象开始正是进入实施阶段。首先就是早就纳入计划的青山会堂。实际上青山会堂的土建工程早就完成了,但一直没有装修起来,原因一个是至今没有找到好的装修方案,还有一个就是市委和市政府的办公室都想把这个活揽起来。这是一个形象工程,是往人脸上贴金的,谁把这个工程干好了,当然就是谁的政绩,何况还有政绩之外的东西呢!所以,为了这事两个办公室争得不可开交,尤其是两个办公室主任更是明争暗斗,各施手段。 最后还是市委书记风格高,说工程得需要掏钱,掏钱是政府的事,这事就交给政府吧!市委办公室主任一看市委书记都这样说了只好不再争了。市长见市委书记姿态这样高,觉得要是把这项工作交给现有的办公室人员,一定会惹得市委这边不高兴,他担心的不是市委书记,而是书记身边的这些人。为了平息一下市委这边的情绪,市长张同奋就决定另外调人来干这个事,这样李森林的命运就又一次地被改变了。 当然,李森林接到调任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这个调令的时候,是不了解这个背景的,他除了兴奋就是有些莫名其妙。 本来,李森林感到自己在安平县已成了螺旋桨的支点,周围都在旋转只有他还一动也不动地挺立在那里。但现在他却也旋转了起来,这让他重新建立了某种希望,他觉得自己还算是个幸运的人,他忽然想到了有位哲人说过的一句话,幸运就是千万次埋伏中的一次伏击。 市政府办公室主任赵名利年过五十,在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已摸爬滚打了八年,李森林在安平任县委副书记的时候才和他有所接触,接触也是仅限于共同参加有关的会议或者赵名利陪市长下来看看的时候。在李森林的印象中,赵名利是个谦和而谨细的人。 按照市委的要求,上午下了调令下午就要向新单位报到。李森林向赵名利报到的时候,赵名利似乎正忙得不可开交,两部颜色不同的电话时时响起,赵名利用不同的坐姿、声调和语气回答着对方,李森林虽然在旁边看得眼花缭乱的,但他知道之所以有不同的坐姿、声调和语气是因为打电话的既有上司也有下属。在赵名利的示意下,李森林坐到了赵名利对面的椅子上。放下电话赵名利从宽大的老板台后面欠起身和李森林握了一下手,说:“欢迎来到办公室,当初一听说你要到办公室来工作,我就格外高兴,甚至想给你打个电话,但是考虑到还有个组织原则问题,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办公室就喜欢像你这样年富力强的……” 赵名利还想继续说下去,这时电话又响了,赵名利抓起听筒“喂”了一声就站了起来,一叠声地叫市长,李森林立刻就明白电话是市长张同奋打过来的。机关上的很多称谓虽不是有明确的规定,但也是约定俗成的,称呼所有的副职前面都只加姓而把副字去掉,正职则直接就称职务一般不带姓,所以赵名利一叫市长,李森林就知道电话是谁打过来的。 市长张同奋和赵名利都是从原来的市农业办公室出来的,年龄比赵名利要小几岁,两人曾经在一起共事八年,后来张同奋干了市委办公室主任,赵名利干了政府办公室主任,再后来张同奋就成了副市长、市委副书记、市长。按说赵名利接他的电话不应该这样毕恭毕敬的,但以目前的情况看赵名利不仅是毕恭毕敬的,而且还有点诚惶诚恐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李森林有点不舒服。 虽然李森林知道刚才赵名利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是表面上的客套话,但毕竟是自己新的顶头上司,有这样的态度就不错了,李森林准备也客气几句。看赵名利放下电话,李森林刚想说话赵名利就制止了他,急匆匆地说:“李主任,要不咱先就这样吧,你抓紧回安平办办交接,争取尽快来上班,我还等着给你接风呢!市长叫我立刻去一下。”说着就准备往外走,李森林也只好跟着出来。 李森林没想到自己的报到会这样的匆忙,原来他想和赵名利多聊一会儿,一个是可以了解一下办公室的情况,另一个可以探探来到办公室以后让自己分管什么工作,实际上他最想知道的还是自己要分管什么工作。 一开始李森林知道自己被调到市政府办公室,除了兴奋之外也在预测自己将要分管的工作,办公室的工作看起来琐细而繁杂,实际上不外乎文字和行政。李森林揣摩着让他分管文字的可能性比较大,自己在大学里读的是中文系,又是因舞文弄墨起家,上办公室搞文字工作是顺理成章的,想到这一层李森林隐隐有了一丝不快。 说办公室是上传下达的窗口连接上下级之间的枢纽,那都是对外这么讲的,办公室实际就是领导的后宫就是为领导服务的,从某种程度上说它只对上负责,下面只有听呵声的份儿,这年头人们都把领导当成孩子,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就更要像幼儿园里的阿姨一样对领导照顾得细致而周到,要做到这一点在办公室管钱管物的行政人员就更有优势。而写材料的就不行了,只有领导在会议上读到你为他写的材料时,他才有可能想到你,当然这时候领导即使想到你也并不是想你为了材料加了多少班熬了几个夜晚,而是考虑材料是否好读。所以在办公室工作搞文字是最吃力不讨好的,但来到办公室毕竟离领导近了,接近了权力中心,想到这里李森林的那一丝不快很快就消失了。 从赵名利办公室里出来,李森林一看时间还早,就想到刘璐的办公室坐坐。刘璐的办公室里正有一个年轻的秘书在打印材料,李森林看着有点面生,而那位秘书看到李森林却客气地叫了声李主任,看来天子脚下的信息就是快,他们不但知道李森林来任副主任,而且很快就对上了号。 刘璐对李森林没有表现出他想象中的热情,感觉上反而冷了很多,很客气地让座倒水,把李森林真正当成了客人,这让李森林有些话不好说了,他就这样尴尬地坐了一会儿就出来了。刚走出市政府大楼手机响了,李森林一看是刘璐打来的,刘璐在电话里说刚才办公室有人一些事不好说,李森林就说,有这么严重吗,我们又不说什么背人的话?刘璐说,比这还严重,办公室是个是非地,随时都会有人打小报告,本来一知道李森林来任职就想打电话提醒他一下的。李森林见刘璐这样说,也只好说,谢谢你的关照,本来我是想问你现在办公室里还缺管什么的副主任。 刘璐一听笑了,说:“你是想知道你来了以后分管什么工作吧?” 刘璐刚才的笑声,让李森林找回了一点感觉,就很干脆地说:“是!” 刘璐说:“现在的事情无所谓缺什么,你先想到你想干什么,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就有可能缺什么了。” 李森林在电话里听刘璐的话就像是绕口令,就说:“你觉得在办公室分管什么好?” 刘璐说:“当然,分管行政要好一些。” 李森林说:“这个道理我明白,但像我这个情况,分管文字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刘璐说:“这个也不一定,何况即使分管了文字也很好,行行出状元吗!把什么管好了都能够出头。”李森林感觉到刘璐的话里明显有安慰他的意思了。 真正安排工作了,却出乎了李森林的意料,他分管了行政。赵名利是在李森林到任后的第一次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会上宣布这个决定的,事先没有向李森林透半点的口风。这让李森林在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同时,更多的想到这似乎不像赵名利的工作风格。因为谁都知道,在市政府办公室分管行政的主任比分管文字的主任更有地位更实惠提拔得也更快,这样的好事落到谁的头上谁能不高兴?一般这样的情况领导总是找当事人谈谈,说些这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与支持你要勇挑重担什么的,民间把这一做法叫报喜不报忧,官场则叫做组织原则与程序。有了这种感觉,李森林在这样的猝然降临的好事面前多少有了些不安。 但根据上次和刘璐的通话,李森林感觉到在权力的中心,很多事确实应该严谨很多,该保密的一个字都不能吐露,该让你知道的肯定会让你知道,从这个角度讲在市政府办公室和在县里相比没有多少资源优势。对此,李森林独自作了些猜测,看来办公室的分工赵名利不一定说了算,他的分工应该是市长定的,不然的话赵名利早就和他谈话了。这年头表面上谁都想与人为善,所谓有权权为人,没权钱为人,没有权钱还有话为人,有对人好的事事先和对方打个招呼,这何乐而不为呢!而赵名利没有这样做,这只能有一个解释就是,李森林的分工赵名利不知道。再者,赵名利和李森林仅仅是认识,谈不上什么交情,所以要是赵名利说了算是根本不会考虑李森林的。 这样一分析,李森林在感到高兴的同时也感到了问题的复杂性。高兴的是自己终于受到了领导的重视,感到复杂是因为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受到这样的重视。有在安平县的经验,李森林逐渐领悟到,要想在仕途上发展,没有人给自己说话还真是不行,按照这个经验,自己这次调到政府办公室也应该有人从中使了劲,但现在李森林最大的困惑是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更不知道他为什么给自己使劲。如果说是因为自己干得出色被重用,那为什么在春节前的调整中不让他干安平县长呢?那样至少让人感觉顺理成章些,而现在莫名其妙地把他调到现在这个位置上,显然位置比过去重要了,但总给人一种非正常途径的感觉。 李森林刚来办公室任职的这个时间,恰好是市长张同奋因为经贸活动去韩国回来不久,韩国整洁多样的卫生间给张市长留下很深的印象,据说在韩国不仅有专门的卫生间协会,还把卫生间当成一种身份和品质的象征,一般给自己的子女相对象,要先看对方的卫生间拾掇得怎么样。张市长深受启发,觉得最容易带来污染的厕所也可以成为文明的使者,就像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一样这是个辩证法的问题。为此青山市迅速掀起了一场厕所革命,对市内所有的公厕及各单位的内部厕所进行统一的改造装修,要求每个厕所都要把洗手间和厕所分开,厕位前要有字纸篓手纸筒;尿池里要有卫生球;洗手间要有梳洗镜;门口要有干手机。 厕所改造工程是李森林来到市政府后接的第一个工程,李森林当然会以极大的热情和极大的精力来投入这项工作。结果整个市政府办公大楼上的厕所,改造得既快又好,在验收评比中,市政府改造装修的厕所,获得了五星级厕所的荣誉称号。 到了后来李森林才知道,他在改造厕所中的卖力表现,不仅仅是为市政府办公大楼里的厕所争得了一个荣誉称号,后来的许多事实很快就证明,厕所革命工程是他的另一个开始,它带来的一系列后续的故事在短时间内改变了李森林的生活轨迹,而这种开始的开始是由李森林和张市长在厕所里的一次偶然相遇展开的。这再次证明了一个理论:任何事情的前因后果发生发展结束都不是孤立存在的,这又是一个哲学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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