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文章

当前位置:www.633.net-www633net必赢最新网址【Welcome】 > 文学文章 > 杨书记看了李森林一眼说,李森林的分工赵名利

杨书记看了李森林一眼说,李森林的分工赵名利

来源:http://www.viphaoziyuan.com 作者:www.633.net-www633net必赢最新网址【Welcome】 时间:2019-10-05 21:35

二十 春节过后,青山市几个酝酿已久的形象开始正是进入实施阶段。首先就是早就纳入计划的青山会堂。实际上青山会堂的土建工程早就完成了,但一直没有装修起来,原因一个是至今没有找到好的装修方案,还有一个就是市委和市政府的办公室都想把这个活揽起来。这是一个形象工程,是往人脸上贴金的,谁把这个工程干好了,当然就是谁的政绩,何况还有政绩之外的东西呢!所以,为了这事两个办公室争得不可开交,尤其是两个办公室主任更是明争暗斗,各施手段。 最后还是市委书记风格高,说工程得需要掏钱,掏钱是政府的事,这事就交给政府吧!市委办公室主任一看市委书记都这样说了只好不再争了。市长见市委书记姿态这样高,觉得要是把这项工作交给现有的办公室人员,一定会惹得市委这边不高兴,他担心的不是市委书记,而是书记身边的这些人。为了平息一下市委这边的情绪,市长张同奋就决定另外调人来干这个事,这样李森林的命运就又一次地被改变了。 当然,李森林接到调任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这个调令的时候,是不了解这个背景的,他除了兴奋就是有些莫名其妙。 本来,李森林感到自己在安平县已成了螺旋桨的支点,周围都在旋转只有他还一动也不动地挺立在那里。但现在他却也旋转了起来,这让他重新建立了某种希望,他觉得自己还算是个幸运的人,他忽然想到了有位哲人说过的一句话,幸运就是千万次埋伏中的一次伏击。 市政府办公室主任赵名利年过五十,在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已摸爬滚打了八年,李森林在安平任县委副书记的时候才和他有所接触,接触也是仅限于共同参加有关的会议或者赵名利陪市长下来看看的时候。在李森林的印象中,赵名利是个谦和而谨细的人。 按照市委的要求,上午下了调令下午就要向新单位报到。李森林向赵名利报到的时候,赵名利似乎正忙得不可开交,两部颜色不同的电话时时响起,赵名利用不同的坐姿、声调和语气回答着对方,李森林虽然在旁边看得眼花缭乱的,但他知道之所以有不同的坐姿、声调和语气是因为打电话的既有上司也有下属。在赵名利的示意下,李森林坐到了赵名利对面的椅子上。放下电话赵名利从宽大的老板台后面欠起身和李森林握了一下手,说:“欢迎来到办公室,当初一听说你要到办公室来工作,我就格外高兴,甚至想给你打个电话,但是考虑到还有个组织原则问题,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办公室就喜欢像你这样年富力强的……” 赵名利还想继续说下去,这时电话又响了,赵名利抓起听筒“喂”了一声就站了起来,一叠声地叫市长,李森林立刻就明白电话是市长张同奋打过来的。机关上的很多称谓虽不是有明确的规定,但也是约定俗成的,称呼所有的副职前面都只加姓而把副字去掉,正职则直接就称职务一般不带姓,所以赵名利一叫市长,李森林就知道电话是谁打过来的。 市长张同奋和赵名利都是从原来的市农业办公室出来的,年龄比赵名利要小几岁,两人曾经在一起共事八年,后来张同奋干了市委办公室主任,赵名利干了政府办公室主任,再后来张同奋就成了副市长、市委副书记、市长。按说赵名利接他的电话不应该这样毕恭毕敬的,但以目前的情况看赵名利不仅是毕恭毕敬的,而且还有点诚惶诚恐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李森林有点不舒服。 虽然李森林知道刚才赵名利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是表面上的客套话,但毕竟是自己新的顶头上司,有这样的态度就不错了,李森林准备也客气几句。看赵名利放下电话,李森林刚想说话赵名利就制止了他,急匆匆地说:“李主任,要不咱先就这样吧,你抓紧回安平办办交接,争取尽快来上班,我还等着给你接风呢!市长叫我立刻去一下。”说着就准备往外走,李森林也只好跟着出来。 李森林没想到自己的报到会这样的匆忙,原来他想和赵名利多聊一会儿,一个是可以了解一下办公室的情况,另一个可以探探来到办公室以后让自己分管什么工作,实际上他最想知道的还是自己要分管什么工作。 一开始李森林知道自己被调到市政府办公室,除了兴奋之外也在预测自己将要分管的工作,办公室的工作看起来琐细而繁杂,实际上不外乎文字和行政。李森林揣摩着让他分管文字的可能性比较大,自己在大学里读的是中文系,又是因舞文弄墨起家,上办公室搞文字工作是顺理成章的,想到这一层李森林隐隐有了一丝不快。 说办公室是上传下达的窗口连接上下级之间的枢纽,那都是对外这么讲的,办公室实际就是领导的后宫就是为领导服务的,从某种程度上说它只对上负责,下面只有听呵声的份儿,这年头人们都把领导当成孩子,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就更要像幼儿园里的阿姨一样对领导照顾得细致而周到,要做到这一点在办公室管钱管物的行政人员就更有优势。而写材料的就不行了,只有领导在会议上读到你为他写的材料时,他才有可能想到你,当然这时候领导即使想到你也并不是想你为了材料加了多少班熬了几个夜晚,而是考虑材料是否好读。所以在办公室工作搞文字是最吃力不讨好的,但来到办公室毕竟离领导近了,接近了权力中心,想到这里李森林的那一丝不快很快就消失了。 从赵名利办公室里出来,李森林一看时间还早,就想到刘璐的办公室坐坐。刘璐的办公室里正有一个年轻的秘书在打印材料,李森林看着有点面生,而那位秘书看到李森林却客气地叫了声李主任,看来天子脚下的信息就是快,他们不但知道李森林来任副主任,而且很快就对上了号。 刘璐对李森林没有表现出他想象中的热情,感觉上反而冷了很多,很客气地让座倒水,把李森林真正当成了客人,这让李森林有些话不好说了,他就这样尴尬地坐了一会儿就出来了。刚走出市政府大楼手机响了,李森林一看是刘璐打来的,刘璐在电话里说刚才办公室有人一些事不好说,李森林就说,有这么严重吗,我们又不说什么背人的话?刘璐说,比这还严重,办公室是个是非地,随时都会有人打小报告,本来一知道李森林来任职就想打电话提醒他一下的。李森林见刘璐这样说,也只好说,谢谢你的关照,本来我是想问你现在办公室里还缺管什么的副主任。 刘璐一听笑了,说:“你是想知道你来了以后分管什么工作吧?” 刘璐刚才的笑声,让李森林找回了一点感觉,就很干脆地说:“是!” 刘璐说:“现在的事情无所谓缺什么,你先想到你想干什么,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就有可能缺什么了。” 李森林在电话里听刘璐的话就像是绕口令,就说:“你觉得在办公室分管什么好?” 刘璐说:“当然,分管行政要好一些。” 李森林说:“这个道理我明白,但像我这个情况,分管文字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刘璐说:“这个也不一定,何况即使分管了文字也很好,行行出状元吗!把什么管好了都能够出头。”李森林感觉到刘璐的话里明显有安慰他的意思了。 真正安排工作了,却出乎了李森林的意料,他分管了行政。赵名利是在李森林到任后的第一次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会上宣布这个决定的,事先没有向李森林透半点的口风。这让李森林在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同时,更多的想到这似乎不像赵名利的工作风格。因为谁都知道,在市政府办公室分管行政的主任比分管文字的主任更有地位更实惠提拔得也更快,这样的好事落到谁的头上谁能不高兴?一般这样的情况领导总是找当事人谈谈,说些这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与支持你要勇挑重担什么的,民间把这一做法叫报喜不报忧,官场则叫做组织原则与程序。有了这种感觉,李森林在这样的猝然降临的好事面前多少有了些不安。 但根据上次和刘璐的通话,李森林感觉到在权力的中心,很多事确实应该严谨很多,该保密的一个字都不能吐露,该让你知道的肯定会让你知道,从这个角度讲在市政府办公室和在县里相比没有多少资源优势。对此,李森林独自作了些猜测,看来办公室的分工赵名利不一定说了算,他的分工应该是市长定的,不然的话赵名利早就和他谈话了。这年头表面上谁都想与人为善,所谓有权权为人,没权钱为人,没有权钱还有话为人,有对人好的事事先和对方打个招呼,这何乐而不为呢!而赵名利没有这样做,这只能有一个解释就是,李森林的分工赵名利不知道。再者,赵名利和李森林仅仅是认识,谈不上什么交情,所以要是赵名利说了算是根本不会考虑李森林的。 这样一分析,李森林在感到高兴的同时也感到了问题的复杂性。高兴的是自己终于受到了领导的重视,感到复杂是因为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受到这样的重视。有在安平县的经验,李森林逐渐领悟到,要想在仕途上发展,没有人给自己说话还真是不行,按照这个经验,自己这次调到政府办公室也应该有人从中使了劲,但现在李森林最大的困惑是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更不知道他为什么给自己使劲。如果说是因为自己干得出色被重用,那为什么在春节前的调整中不让他干安平县长呢?那样至少让人感觉顺理成章些,而现在莫名其妙地把他调到现在这个位置上,显然位置比过去重要了,但总给人一种非正常途径的感觉。 李森林刚来办公室任职的这个时间,恰好是市长张同奋因为经贸活动去韩国回来不久,韩国整洁多样的卫生间给张市长留下很深的印象,据说在韩国不仅有专门的卫生间协会,还把卫生间当成一种身份和品质的象征,一般给自己的子女相对象,要先看对方的卫生间拾掇得怎么样。张市长深受启发,觉得最容易带来污染的厕所也可以成为文明的使者,就像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一样这是个辩证法的问题。为此青山市迅速掀起了一场厕所革命,对市内所有的公厕及各单位的内部厕所进行统一的改造装修,要求每个厕所都要把洗手间和厕所分开,厕位前要有字纸篓手纸筒;尿池里要有卫生球;洗手间要有梳洗镜;门口要有干手机。 厕所改造工程是李森林来到市政府后接的第一个工程,李森林当然会以极大的热情和极大的精力来投入这项工作。结果整个市政府办公大楼上的厕所,改造得既快又好,在验收评比中,市政府改造装修的厕所,获得了五星级厕所的荣誉称号。 到了后来李森林才知道,他在改造厕所中的卖力表现,不仅仅是为市政府办公大楼里的厕所争得了一个荣誉称号,后来的许多事实很快就证明,厕所革命工程是他的另一个开始,它带来的一系列后续的故事在短时间内改变了李森林的生活轨迹,而这种开始的开始是由李森林和张市长在厕所里的一次偶然相遇展开的。这再次证明了一个理论:任何事情的前因后果发生发展结束都不是孤立存在的,这又是一个哲学问题。

三十二 一个下午,省委办公厅专门给青山市政府办公室发来了传真电报,点名要市政府办公室分管行政的副主任李森林参加省委办公厅组织的外出考察活动,时间为十天。机要室的刘璐收到传真后不敢怠慢,连忙拿着传真来向市政府办公室主任赵名利汇报。 本来像这样的传真电报放放也无所谓,它既不是发生了类似于火灾、越级上访、防洪之类的紧急情况;也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会议要市长立马参加,电报的内容太简单了,实际上就是个通知。但刘璐拿到传真看完后,想到的却不是内容的简单而是其背后的复杂。多年机关工作的经验除了使她的言行谨小慎微之外,也使她的思维习惯于从来不停留在表面。她知道这么简单的一个事市委办公室发传真电报,这本身就是个不正常的现象,尽管她不知道这种不正常的原因,但是她知道任何的不正常都不是空穴来风,都会有一定的背景和来历。 赵名利看到这个传真的时候第一个表现就是吃惊,他又看了一下签发人就更吃惊了,竟然是省委常委、秘书长周全。一般传真电报的签发人都是分管副主任,这么一个小的内容,竟惊动了副省级的领导,这就更让赵名利有些不可思议了,看来这份传真电报真的是不同凡响了。 青山市政府办公室对口的应该是省政府办公厅,一般接受上面的信息都是省政府给发,虽然过去也接受过省委办公厅的传真电报,但那都是些突如其来的事件,而且传达这些事件的时候也是先给青山市委办公室,发往这边只是打草掳兔子顺捎而已。从来没有过省委办公厅单独发往青山市政府办公室的传真电报,更没有因为一个副主任的考察活动来采用这种带有战备通讯性质形式的。这几年随着经济的发展和招商引资力度的不断加大,这类考察学习招商兼旅游的活动越来越多,但大家对这类事件都心照不宣,就是通知某个同志参加也就是打个电话,就连书面通知也不发更别说发传真电报了。对这个传真电报赵名利是一头的雾水,一时搞不清它的来龙去脉,但有一个感觉是明确的,那就是这件事对李森林是好事。 世界上的事往往就是这样,有些人得劲儿了肯定就会有些人不得劲儿。尤其是同事之间;尤其是同在仕途的赵名利和李森林,他们交叉的利益太多,而利益本身是有限度的。现在李森林摊上了好事,这自然让赵名利感到不舒服,更让他感到不舒服的是李森林是他的下级。联想到他这个下级最近这一系列的表现,赵名利感到的就不仅是不舒服了,而简直是无法忍受。 李森林调入市政府办公室成为分管行政的副主任,接着就接手了青山会堂的装修工程,这本身也无可厚非,但这个工程是市长张同奋亲自抓的形象工程,接手这个工程不仅意味着市长的器重,最重要的是市长会亲自过问工程,这就有了很多的机会。宦海沉浮多年的赵名利知道,在仕途上干得怎样由于没有个具体的标尺,所以对一个人的升迁不是最主要,最主要的就是机会,现在在仕途上广泛流传的一句话就是“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可见机会对于一个仕途中人的重要。机会就像一杯水别人喝多了剩下的必然就少了,赵名利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却有些无可奈何,李森林虽然是他的下级,但政府办公室不是个完全独立的机构,它是依附于领导并为领导服务的,从这个角度讲,他这个办公室主任没有任何的主动权。 赵名利一边看似认真地看着传真电报一边不动声色地转着这些念头,这个时间就长了些,站在旁边和他一样看似认真看传真电报的刘璐拧着的身子就有些麻木了,不得不转换了一下姿势,这似乎提醒了赵名利,他又看了看签发日期和签发人,然后对刘璐说:“是不是发错了?” 刘璐赶忙说:“我也以为是发错了,所以就赶紧向您汇报。” 赵名利说:“有这种可能,但可能性不大,但这样的事搞错了就不好了,我看这样吧,电报先放在我这儿,你先不要对外讲,等我打电话问一下省委的周秘书长再说,老领导了,也老长时间没有联系了,还怪想他呢!”说完就开始一边打哈欠一边抓起桌上的电话。 刘璐一看知道自己的使命完成了,就答应着退了出来。 见刘璐把门轻轻地带上,赵名利就把正要摁电话号码的手缩了回来。他知道他还没有直接和周秘书长通话的资格,而且他更清楚由省委发出来的传真电报根本就不会发错,之所以说要给周秘书长打电话,是要给刘璐做做样子,要她知道自己和周秘书长的关系不一般,籍此来提高自己的威信,要不怎么有狐假虎威的说法呢! 官场是最讲规则的地方,除了有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明确的规则之外,还有看不见摸不着而人们的内心都清楚的潜规则。比如说等级,官场是讲级别也是最讲究级别的地方,就像一个排列有序的规则的几何体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个小的框架,这个框架大小多少都有一定的标准;哪个框架和哪个框架挨得紧密都有严格的规范,如果超出了这个框架就犯了官场之大忌。赵名利当然没有傻到直接给周秘书长打电话的地步,周全是他的老领导不假,但他们各自的框架离得太远,根本没有想交融的地方。 想到这里,赵名利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和周全不交融,为什么作为他下级的李森林会和周秘书长接触上呢!那一定是因为青山会堂的装修,青山会堂的装修方案曾经请北京的专家来论证,而专家就是周全给请来的,就是在那个时候,李森林和周秘书长有了接触。这又是让赵名利感到痛惜和无奈的一件事。人最大的悲哀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果实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最终却落入的别人的口中。谁说心想事成,自己想了这么多的事成了几个?赵名利不由得痛恨起心想事成这个成语来了。 赵名利不能不为这事伤脑筋,他干办公室主任已经有年头了,送走了好几任市长,他知道自己下一步的归宿不是去人大就是去政协干个闲职,但那是下一步,至少现在他还想在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干几年,他不想这么早就被闲起来,办公室虽然只是一个为市长服务的机构,但它毕竟处于个核心位置,那些县市区长市直部门的头头脑脑们,还得以此马头为瞻还要高看一眼,而一到人大政协就只剩下陪会了,市长书记高兴的时候问你还有什么事,不高兴的时候就会连腔都不答,此中的滋味,从那些主任和主席们僵硬和麻木的脸上就可以深切的体会到,所以在赵名利看来,进了人大政协虽然在职还不如退休舒服。但最近种种迹象表明,李森林已经兵临城下了。赵名利相信自己的直觉,李森林身上有其他副主任所没有的一种东西,正是这种东西让他有了一种危机感,现在想来从李森林一进办公室任副主任,赵名利就把他当成了一个潜在的对手。 虽然在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赵名利逆来顺受惯了,但在这件事上他却不想逆来顺受,他要搏一下,他不相信以他这么多年的从政经验以及在青山市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会输给年轻的李森林。他决定试探一下。于是再次抓起桌上的电话,迅速地摁出了李森林的手机号,电话很快就传来了李森林的声音:“赵主任你好,我是李森林,有什么指示。” 对李森林的这个反应,赵名利是满意的,这也重新给他注入了些自信,毕竟自己还是李森林的上级,主动权还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说话的底气就足了些:“森林吗,工程进展怎么样?别光为了工作,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还算顺利,身体没有什么事,谢谢领导关心。” “还算顺利就是遇到难题了,有什么麻烦,需要办公室协调的尽管说,咱们是一个整体,工程上的事就是办公室的事。” “没什么难题,就是宏远公司的设计在具体施工中有一些难度,不盯着点不行。” “这么说,你是离不开了,本来给你打电话是想请你回来一趟,咱明天开个主任办公会,你离不开就不要来了,反正也没有什么大事,无非是安排一些日常的工作。” …… 电话收了线,李森林觉得赵名利这个电话打得非常奇怪,几乎没有说什么实质性内容,这似乎不像赵名利。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李森林已经感觉到了赵名利对他的那种戒备和防范,赵名利对他的这种状态,反而有时使李森林塌实了不少,因为他知道一个处处提防别人的人,肯定是一个很自卑的人,之所以知道自己比不上别人才对人有戒心,对付这样的人,李森林是有信心的,因此,他从来就没有把赵名利当成目标或对手,只把他看成了自己仕途上的一道风景。

十六 一切事情都在李森林的预料中发展,造纸厂准备租给盖金龙;水泥厂准备卖给下里县,李森林又去燕子石制品厂转了半天,也很快发现了问题。安平县在开发燕子石上有其得天独厚的优势,这就是资源优势,但是包装一直没有提升档次。要知道像这样的文化产品,若没有很有品位的外包装,里面的产品再好,人们对它的兴趣也会大减。再就是工艺太传统,缺乏现代意识,使整个产品看上去档次太低。 有了这些第一手资料之后,李森林就开始写关于安平县企业改制的汇报。由于前期工作准备充分,材料很快就写好了,在材料中李森林重点提出了安平县这几个企业的发展方向和改革思路,李森林又通读了一遍材料,觉得有些做法太大胆,估计在常委会上肯定会有人提反对意见,就先把材料拿给了县长王千秋。王千秋第二天就看完了材料,并且对里面的一些做法大加赞赏,赞赏完了就不无忧虑地说,这套改革方案要在常委会上通过恐怕有些难度。李森林听王千秋这么一说就有些泄气,王千秋见他这样就说:“你先不要泄气,办法总会有的,很多事如果从下往上难度很大,如果从上往下反而就简单的多。” 李森林一看王千秋又和自己打哑谜,就说:“王县长,你能不能给说得明确些?” 王千秋说:“我的意思是你的这个汇报要略微做一下改动在上面发一下,真正成了经验性的东西就谁也挡不住它的实施了。” 李森林说:“在哪里发最有效?还请王县长指点迷津。” 王千秋看着李森林那急切的样子,笑了一下说:“在战争中对你构成最大威胁的是离你最近的敌人;反之,对你最有利的就是离你最近的友军。咱们青山政府不是有个内部资料叫《青山工作》吗,别看它只发行几百份还是赠阅,可比你在《人民日报》上发个稿子有利,而且对你个人可能作用更大。”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森林一眼。 王千秋的话让李森林有些茅塞顿开,《青山工作》是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必看的,这篇稿子如果在上面发出来得到某些领导的首肯,领导在上面给写个批示什么的,别说其实施,说不定还会在全市推广他的经验。退一万步就是没有领导赞成这种做法,在上面发出来就意味着某种肯定,县上的个别领导想推委恐怕也没有更好的措辞了。要想获得支持在《青山工作》上发这个稿子真要比在《人民日报》发十次都有利,事先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个途径呢!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李森林当然也明白刚才王千秋的意味深长,自己在上面发个稿子,领导就可能记住自己的名字,这样提拔就快了,李森林当然想着提拔,但他总觉得依靠这样的方式提拔偶然性太强太渺茫了些,还是干目前最有效的,目前最有效的就是这个稿子发的时候如果用自己的名字,就容易引起县上某些领导的反感,反而对这个方案的实施凭添很多的障碍,李森林想了一下还是要通过自己在市政府工作的同学刘璐做做文章。 李森林和刘璐是高中同学,刘璐的爸爸在市政府开车,那时侯青山还不叫市叫地区,刘璐的爸爸就是给地区的专员开车,刘璐的妈妈在家种地,专员没有什么事的时候,刘璐的爸爸就骑着辆除了铃铛不响浑身都响的大金鹿车子回家下地干活。当时刘璐在一群农村小泥猴孩子中间,除了穿的比其他同学干净点没有看出什么不一样。后来李森林上了大学而刘璐却落榜了。 李森林考上大学之后,刘璐曾经单独找过李森林,还送给李森林一个红色塑料皮的笔记本,扉页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好男儿志在四方与李森林同学共勉,落款是同学刘璐。李森林当时就觉得笔记本不孬就是这句话写得有些不伦不类的,与好男儿共勉,你又不是男儿怎么共勉? 知道刘璐在政府办公室工作是李森林来到县委任秘书以后。有一次李森林接到了市政府的一份关于抗洪的传真电报,上面出现了刘璐的名字,一开始李森林以为是重名就没有在意,但一次刘璐直接打来了电话,听声音就怪像。还没有等李森林开口问,那边刘璐就问道,我有个同学叫李森林在你们县中教书不知你认识吗,李森林一听对方是刘璐无疑,就说,我有位漂亮的女同学叫刘璐在市政府工作不知你认识吗?刘璐一听就在电话那边笑了,说,果然是你,李森林也说,果然是你。两个人在电话里就热切地交谈起来。 后来,李森林来到团市委就感觉离刘璐近了,可惜这时刘璐已经结婚了。李森林知道以后内心空落了好长时间,等李森林结婚的时候,李森林就把自己的大红请柬亲自交到刘璐手上并叮嘱刘璐一定要参加,刘璐答应着但那天却没有来,只让人捎来了一对非常精致的瓷花瓶。 刘璐一听说李森林要邀请政府研究室的秘书来安平考察一下,而且还是要一个一般的秘书带职务的一个就不要就有些奇怪,问道:“你又不是不认识他们,为什么让我来给你邀请?” 李森林说:“不是想找个接近你的机会吗!” 刘璐说:“油嘴滑舌!几天不见嘴皮子的功夫见长。” 李森林说:“被发配在下面,除了练练嘴皮子,还有什么好处?何况自己还是副职。” 刘璐说:“你也快了,当了副职就不愁转正,假如现在你找我的这个事对你转正有利我就帮你,如果你是闲操心这个忙我就不帮。” 李森林说:“你就当是对我转正有利吧!” 为什么让刘璐帮忙,这是李森林反复考虑过的,李森林除了给自己的文章找个主家之外,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他要是亲自找过去目标太大,说不定哪一天这个秘书说露了嘴,把这事捅出去,李森林就没有退路了。再者李森林要去请肯定得来个副主任之类的小官僚,这样杨书记就要出面作陪;来个一般的干部,李森林好找借口就对杨书记说,市里的某某秘书来调研了,我陪他下去看看,就把杨书记要出面陪的路阻塞了。 刘璐的效率果然非常高,第二天市就下来了一个姓肖的秘书。李森林认识,是去年才分来的选调生。由于肖秘书刚参加工作,又来政府机关不久,身上还残留着许多的书生气,对李森林也非常谦恭,李森林要的就是这样的人,内心不得不赞成刘璐的聪明。 李森林带着肖秘书围着造纸厂水泥厂这几个企业转下来,又和盖金龙吴厂长进行了座谈,到了下午的时候他们来到李森林的办公室,李森林把自己的改革思路和肖秘书说了一下,肖秘书连声说好,并说这要是在《青山工作》发一下,对全市的企业改制也是个很好的借鉴。李森林没有想到这个肖秘书这么聪明,这样以来,李森林就不需要过多的铺垫了,接着就顺着肖秘书的话往下说:“所以,这次请你来把我们这种做法给肯定一下,至于给全市提供借鉴我们倒没有这样的奢望。” 肖秘书说:“在目前这个形势下国有企业的出路何在,这是全国都在关注的话题,如果把你们的做法说出来,肯定会引起领导的重视,前几天我们主任还向我要过这样的稿子。” 李森林一听内心更加高兴,说:“那能麻烦你写一下吗?” 肖秘书说:“李书记你太客气了,我要真有那个水平就应该说麻烦您了,谁不想写篇让人重视的文章,可惜我从来就没有写过这样大的稿子。” 李森林觉得这个小肖倒是非常实在,就说:“总之得有第一次吧,你完全能够写大稿子。” 肖秘书说:“我们主任总是不放心,去年让我光校对,今年才放给我写些稿子,如果没有上佳的表现,领导还是不放心,恐怕明年还是让我校对。” 李森林看小肖那不加掩饰的忧虑觉得这个小伙子非常的可爱,内心生出真心想帮他的愿望,说:“我这里有些材料,你看对你写这个稿子能有些帮助吗?”说着就拿出自己写的那个报告。 肖秘书接过来看了一下眼睛里就放了光,说:“这哪是材料,这就是一篇很好的稿子,这稿子应该署你的名发。” 李森林说:“我哪里写得了你们这种稿子,我提供给你的就是一堆原始材料,稿子要发表还需要你做大量的工作” 肖秘书见李森林一脸的真诚,想了一下说:“要不就署咱们两个的名字。” 李森林沉吟了一下,说:“这样行,不过一定要把我的名字署在你的名字后面,咱们这也是按贡献大小排序,大量的工作还需要你来做,我只是个材料的提供者。” 肖秘书说:“李书记你真是太谦虚了,你的文名全市很多人都知道,刘大姐昨天还对我说当年你是班里的才子呢!” 刘大姐显然是指刘璐,李森林听到刘璐到现在还夸自己,心中不禁有些高兴,但表面上还装得满不在乎,说:“你听她瞎说,我要有才早跟着兄弟你干秘书去了。” 肖秘书说:“我跟着你干还差不多,把你的名字署在我后面真是委屈你了。” 李森林说:“什么叫委屈,我这是月亮跟着太阳走——沾光。” 李森林之所以同意在后面署一下自己的名字,也是考虑到都知道自己陪了肖秘书一天,要说这个稿子与自己一点关系没有恐怕人们很难相信,署上自己的名字有人问起来,就说是肖秘书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给署的名,这样既显得更真实一些又便于解脱干系。 稿子在一周后出版的《青山工作》上全文发出来了,市委书记看到后对安平县的做法大加赞赏,当时就在稿件上做了批示:在目前银根紧缩国有企业发展低迷的情况下,安平县以超前的思路大胆改革,其租赁买卖闲置资产和不良资产的做法值得推广,建议在安平县召开一个企业改革现场会,开的档次要高!可否?请研究。 市长张同奋看到市委书记的批示不敢怠慢,带着分管副市长和经贸局的负责同志很快就来到安平县研究召开现场会。 李森林没有想到市委书记会这么重视自己的报告,原来他以为稿子发出来就可以和杨书记提议专门开常委会的事,有了《青山工作》上的这篇稿子,事情在常委会上就好通过了。没想到一下子就弄出个现场会来,这事刘璐在电话里对他说了以后,让他感觉兴奋的同时也有些不安,他不知道县委书记杨基容会怎么看待这个问题,所以他这两天天天往企业跑,尽量不朝杨书记的面。 但作为主要的肇事者,李森林最终没有逃掉。市长张同奋来的这天,李森林正在燕子石制品厂和厂长研究产品的外包装设计,电话一打过来说是市长来开调研会,李森林立刻就知道该来的来了。 李森林回到县委,看到院子里停了很多的小车,都是市里的牌照,就感到今天的阵势一定不小。他小心地来到会议室,见到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杨书记看到他进来,就对坐在中间的张市长说:“我们县上分管企业的李书记回来了,咱们开始开会吧!” 张市长朝李森林笑了笑,因为刚才杨书记的话说得有些模棱两可,说是向张市长介绍李森林也行;说是向张市长通报他回来也行,所以就不知道怎么向张市长打招呼,只好也对张市长笑笑,不过李森林自己就感觉到他笑得非常僵硬。 杨书记首先做开场白,说完了感谢领导对安平县的重视之类的客套话之后,杨书记就开始谈安平县企业改制的情况。让李森林感到吃惊的是,杨书记的讲话竟然全部出自李森林写的那个稿子,李森林不得不佩服杨书记的老谋深算,立场转化得就是快,而且还不着什么痕迹。 杨书记讲完了,张市长再进一步肯定了安平县的做法,然后就问改革方案实施到什么程度了。杨书记看了李森林一眼说:“这一块由李森林书记具体分管,李书记年轻,这项工作抓得非常有利,一些具体做法还是由他向您汇报吧!” 李森林没有料到杨书记会来这么一手,把场面上的话都说尽了,却把难剃的头留给了李森林。但表面看起来杨书记的做法无懈可击,县委书记把大政方针定下来,改革思路和实施方案我已经向市长汇报了,具体怎么干是你分工书记的事了,就由你来向领导汇报。杨书记这样做可谓一石二鸟,既给李森林出了个难题,又对外显出了他的大度,不压制手下,有出头露脸的好事自己不全部要了,该谁露脸的时候一定给他们机会。 很明显,现在摆在李森林面前的有两条道路,也可以说有两种汇报方式,一种就是据实汇报说方案还没有起步,尤其是酒精厂的项目还在筹划中;另一种就是说方案正在运行中,而且已取得了初步成效。但后一种说法已有很大成分是虚的了,但这种虚正是在座的所有领导想要的。李森林稍微沉思了一下就准备选择后者,实际上他在这种环境下已经别无选择。所谓两条道路只是一种客观存在,这就像一个故事中的人物命运,一开始向多种可能发展,但到了一定的程度,他就只能有一种选择一种命运了。 李森林的汇报丝毫也不比有准备的杨书记差,因为他太熟了,这段时间整天泡在企业上,哪个企业什么情况他都了如指掌,可以说是烂熟于心呼之欲出。说到具体企业改革的进度,李森林没有太冒进,而是说得有些余地,本来没有影儿的事就说得有点影儿就行。酒精厂正在一面考察设备一面清理原造纸厂的厂房;水泥厂已经和下里县草签了买卖协议;燕子石厂正在准备改制成股份公司的上报材料。这样汇报可以说是踩在计划和实施的边缘上,说没有干我们前期已经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说干了当时又实在看不见东西。李森林这样汇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害怕万一张市长一高兴再到现场看看,结果什么也看不到,让市长觉得他们是弄虚作假,这样汇报估计张市长看现场的欲望就不大了。 在汇报的过程中,李森林注意到杨书记一直拿眼睛看自己,李森林尽管没有接触杨书记的目光,但是他也知道杨书记眼睛里的内容。杨书记大概在怀疑他怎么一下子弄出来这么多事;怀疑他是不是背后搞了些小动作。面对杨书记这样的探询,李森林的内心反而坦然了许多,他在心里说,杨书记,对不起了,我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别怨我不向您汇报,我太想干点事了,您就把我现在的这个汇报当成向您的一个单独汇报吧! 果然,张市长听完了李森林的汇报之后,说:“安平县在企业改革上确实做了大量的工作,但是离开现场会的要求还有一定的差距,还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然后就面向正在做记录的杨书记说:“杨书记,市委市政府在安平县召开全市企业改革现场会已经定了,在会上你除了要做经验介绍外,还需要你们提供很好的现场,不知能多长时间准备好?” 杨书记见张市长这样问,由于心中没有底,就有些含糊地说:“这得看这几个项目的运作程度。” 张市长说:“我要的是确切时间,总不能通知也下好了书记时间也抽出来了,让领导等咱吧?” 张市长越是这样说,杨书记心里越胆怯,就越是不敢说具体的时间,嗫嚅道:“就害怕出现些不确定因素。” 张市长看杨书记越来越和他周旋就干脆自己定时间,说:“半个月,怎么样?” 杨书记抬起眼看了一下李森林说:“半个月时间紧了些吧?” 张市长说:“那就一个月,这可是我的底线,这个时间是一点也含糊不得的。” 李森林看到杨书记在时间上和张市长讨价还价,心下不禁生出一分感激,杨书记还是很有大局意识的,李森林已经感觉到,最终的工作还是他来做,杨书记为现场会争取时间就是在为他争取时间。

本文由www.633.net-www633net必赢最新网址【Welcome】发布于文学文章,转载请注明出处:杨书记看了李森林一眼说,李森林的分工赵名利

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