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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着件雪色毛衣,等待猎物

来源:http://www.viphaoziyuan.com 作者:www.633.net-www633net必赢最新网址【Welcome】 时间:2020-02-14 02:11

  沐木,生日快乐!
  就在沐木和张郎梗着头往包间赶过去的时候,不知从哪里蹦出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将他们堵在了走道里。
  张郎带着玩味的笑意看了一眼身前那着了一条旧色牛仔,套着件雪色毛衣,扮相清爽,容颜甜美的女子,不怀好意的用手肘戳了一下立在身旁那根呆愣愣的木头。而沐木,一时看到那张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面容,一时间痴了,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他的思绪倏尔回到很多年以前,他想,那时的我们是怎一番模样。
  呀,啥时候回来的,几年不见,小姑娘生的是越发的漂亮了。
  突然叫小强挠了一下,沐木猛地回过神来,脸上挂起了他那招牌式的顽童笑。
  女孩抬起手轻轻地拨了一下刘海,微红的脸上带着三分的羞涩,水灵灵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满是笑意。
  倒是你,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讨人厌。
  靠,干嘛呢,你们两个在这眉来眼去的,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当我是空气啊?
  起先,女孩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沐木身上,不是说她没有注意到他身旁的小强同学,也不是说她不认识他,只是她心中一直想着与他再次见面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场景,揣度着在她离开一年后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当她遇到他时,自然而然的便把我们可怜的小强同学给模糊了,甚至忽略了。此刻,那孩子大煞风景的一句抱怨,将她的目光引向了他。
  什么嘛,哪有那大一个人啊,不就一只丁点儿大的蟑螂吗,还这叽叽喳喳的,谁看得到啊?
  此言一出,倒是把张郎气得牙痒痒的。本欲反驳几句,想想一个大老爷们跟一个小丫头骗子斗嘴,也忒丢人现眼的。
  那好好的姑娘咋学这么坏呢?
  听到女孩玩笑张郎那句话时,沐木一下子又呆住了,不可思议的瞥了一眼那个相识了多年的女孩。随即笑得跟个疯子似得拍着悻悻的小强同学,嘴里还不住叨着,我们的言小美女长大了,哈哈,我们的言小美女长大咯……
  张同学,几年不见,咋就越来越小气了呢,不就开个玩笑撒?
  艹,我咋就取了个这么丢人名字呢?
  哈哈……你才知道啊,哈哈……老子十几年前就发现了。
  讲啥呢,乐成这个鬼样?
  俞言看到一个女孩急匆匆的从过道那头走了过来,见笑得前俯后仰的沐木莫名其妙地抛了这么一句话。随即,她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扔进他的怀里,喘吁吁的向他问了一句,没来迟吧我。
  看着面前那身材苗条,样貌虽说不上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什么的,但确实也算得是个小美女的陌生来者,小强同学和俞言姑娘是各怀心事啊。小强同学想:什么嘛,这小子是犯了桃花运啊,身边一大群美女围着团团转,明明是我比他长得帅嘛。俞言姑娘想:这家伙是谁啊,她跟沐木是啥关系呢,会不会……
  恩,是晚了点,我生日早过了。
  沐木收住笑,一本正经的对着那女孩说道。
  还说,过生日也不请本姑娘。姑娘有些生气了。
  大事小事,都是小哥一手包办的,他没喊你吗?木木还是一本正经。
  喊了啊,可是你没喊啊。姑娘真的很生气了。
  嗯,给你的。
  突然,我们的俞同学心里冒出了一股说不清地酸楚,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礼盒猛地朝他怀里塞了过去。当沐木反应过来,又一个礼盒撞进了他的怀里。他抬起头看了眼稍显不悦的俞言,又拉过去瞧了眼满面惊疑的女孩,再转过来瞅了眼一脸坏笑的小强同学,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毛啊,老子没礼物送给你。
  此时,我们的小强同学那个高兴呐。沐木,你这见色忘义的家伙,看见美女就他妈给老子晾在一旁,这下看你搞大了吧。嘿嘿。
  什么鬼嘛,老子生日早就过了。沐木一拍脑门,好像想起了什么。
  这是秦思甜,这是俞言,这是……
  我姓张,张无忌的张,单名一郎,萧十一郎的郎。
  张郎,蟑螂,哦,原来你就是那个传说中打不死的小强啊。
  看到秦思甜那装的一副发现新大陆般不可思议的摸样,再就张郎那一脸懵逼像,只逗得站在旁边的沐、俞两人哈哈大笑起来。都是些嘛人啊?张郎简直是郁闷之极了,真的是取错名误一生啊。
  如果我变成回忆……
  沐木手机响了,同时秦、俞两人都看到了他眼眸稍稍黯了片刻。她们都知道,这是那时她最喜欢的歌。没想到的是,如今她真的变成了他的回忆。
  喂,小哥啊,我就不过来了,思甜在老宅门给我们摆了一桌鸡鸭鱼肉的,我们正在这松开裤腰带的吃着呢。
  啥,沐木,你个王八蛋,你……
  一个理着平头,透着几分帅气的小青年怒吼着从十步开外的包房里摔门而出,看到四双满是笑意的眼睛就那么注视着他的时候,他硬生生的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搁这儿干嘛呢,都?
  待得他看实张郎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他此刻出现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但终究与着她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他,又是否知道她已经永远的离去。
  思甜,这你男朋友啊,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呢?
  什么嘛,我们刚认识好不好。俞言,这只是男朋友吗?
  我也是刚认识的。也不晓得从哪个缝里爬出来的,给这根笨木头带了来。
  沐木想:你们有这么熟吗?张郎想:这世界也忒不公平了,怎么老子到哪都给人欺负呢?李歌想:你们不应该是敌人的吗?
  靠,还谁呢?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真是气死老子了。
  张郎抬起脚就往李歌身上踹去,没想道行不够,又加上地面实在光滑的可怕,终究只落得个狗吃屎的狼狈像。这一下,又惹得少男少女们一场哄笑。
  在李歌把他们一一让进包房的时候,走在最后的张郎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了一记凄凉的笑。
  兄弟,我明白,谢谢!
  张郎刚把身子探进房间,一个傻里傻气的家伙立马瞪大了眼睛,噌的一下从座椅上跳了起来,握着他那杯刚送到嘴边啤酒笑得跟弥勒佛一样迎了上来,一把抱住抱住他,摇啊摇,晃啊晃。
  小强,你他妈终于回来了,三年了,也不捎一个信回来,老子他妈还以为你挂了呢。
  艹,杨松你他妈个狗日的,泼老子一身酒,滚滚滚,哪凉快哪呆着去。
  当张郎把杨松一把推开的时候,只见他眼神眼神稍夹了一层小心与戒备。
  你……不会是……因为那姑娘……回来找阿木算账的吧?
  靠,你想嘛呢?
  一个一头长发的小青年狠狠地拍了一下杨松的后脑勺,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将一杯斟的满满的烧白开送到了张郎面前。只见他满面花开,笑得温柔如水。
  兄弟,好久不见。
  张迪啊,你也太他妈不厚道。
  张郎说完,一仰头将酒送入口中。一股火热的感觉从喉咙流畅的的滑向胃里,在那烧起一堆熊熊烈火,迅速点着了心中的激情。张开口,齿缝间缭绕着淡淡的包谷香味。
  还是家里的好,够劲,够味。
  靠,你他妈是眼睛有毛病吗,冲老子眨巴眨吧的干嘛。
  落下酒杯,张迪忙用手戳了戳杨松,一个劲朝他使眼色。杨松却抬起手,狠狠朝着张迪拍了一下,气呼呼地走开了。
  别来无恙,张同学。
  好久不见,刘同学。
  席间,还有几位朋友都在,也有几位朋友的家属,就不一一描述了。说实在,也本不是谁的生日,因为沐木的生日早在一天前,小哥也只是想帮他热闹热闹。自各自落座以后,男的斗酒,女的聊天唱歌,一切皆热热闹闹。
  酒过半酣,沐木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只吉他,跑到唱台上唱了那支许多年前为她而编的曲子。
  ……
  时针滴答滴答缓缓移动着
  不知不觉我们都已长大
  顽皮的我们不知错过多少风景
  但我无可遗憾
  感谢遇见你
  在我最好的年纪
  女孩,能否告诉我
  天空中藏着你什么样的梦
  叫你忘了那点点星星的花开
  微微的风撩动了你的发丝
  波动着我的心弦
  你,可是我等待的梦
  你,可是我童话里的公主
  ……
  许了愿就真的能实现吗?我们还可以回到那时吗?心儿还能够回到我身边吗?
  闪烁不定的灯光下,少年微红着双眼,脸上挂着两道炫目的忧伤。
  这时候,包间的门嘭一声被撞开了。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冲进一人来一拳抡在沐木的脸上,接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似得呜呜地哭了起来。
  待得回过神来,不明所以的张迪和杨松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却让小哥和张郎按住了。沐木站起身来,朝着站在身边的思甜顽皮一笑。
  看来,今天我是要把这个蛋糕送你了,你看着分他们一点半点就好了。
  看着沐木嘴角渗出的丝丝血迹,秦思甜微红的眼圈里留下了心疼的眼泪,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她就那么静静地看他走到那陌生男子身边,轻轻地拍着他的肩,最终带着他走出了那道门。
  他谁啊?阿木会不会出什么事?
  蓝枫,心儿哥哥!
  ——明天也是我生日了,祝自己生日快乐!

  此时,秋意正浓,如水的月色洒在大地,山影朦胧,遍野荒凉。在这座小城,闪烁的霓虹也带上了月的寂寞。大街上,行人稀落,时不时有三两个醉酒的浪子踉跄而过。车过,风起,颤抖了挂在枝头的木叶。可怜的人,遥望着远方,眼含泪花,满怀凄凉。
  似水流年,205包厢,俞言望着掩门而去的沐木,心中一片荒芜。她想:为什么,一开始自己没有站到他身旁;为什么,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冲过去帮他抹净嘴角的血丝;为什么,明明很喜欢,却要如此怯弱,如此压抑。本以为自己已够勇敢,终究还是退缩了。此刻,他已离去,是否,再也无法靠近。
  虽然,每个人都努力着想要把气氛活跃起来,然而正如一个沉浸于悲伤中的人强颜一笑,十二分的力,负三分的效果。经过那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谁又能有那么些心情来愉悦。包间里的气氛,在震耳的音乐声中俞显得压抑,沉闷。
  俞言笼回思绪,接过思甜递来的蛋糕,小心的将它们运送到那群沉沉气死的青年男女面前。抹奶油,扔蛋糕,本已设定下的剧情,却因为主角的突然离场而作罢。俞言拾起那本属于她的一块,静静地坐到思甜的旁边。一口,一口,每一个都食的很慢,很认真。
  曲终,席尽,人走,茶凉。陆续,已有几人离开了包间。此时,小哥正抄着话筒,吼着那永远的《朋友》,可谓是句句情真,声声意切;杨松斜提左手的酒瓶在右手的杯子满了一杯,只一仰头,酒尽杯空;张迪懒懒的靠在沙发上,瞪着迷蒙的醉眼痴痴望在闪动着七色光彩的天花板上;张郎与刘波时不时的碰一下酒杯,片语未有;俞言,思甜,还有另三个女生,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偶尔从荧幕移过眼睛环视一回周围那许多发病的人。
  这一场剧,从一开始就注定要以一支忧伤的旋律来结束。对于这一点,每一个到场的沐木的朋友都很清楚。只是,每个人都还是努力着、尝试着去改变,每个人都希望摘掉沐木眉间的忧伤和眼中的寂寞。然而,当沐木提着吉他走进包间那一刻,他们已发现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她,不可能从他的记忆里清除出去,她留在他心口的伤也只能交于时间来慢慢抚平。
  马路上飞驰而过的车辆,带起了扑面刺骨的寒冷,路旁的黄叶不停的颤抖着那单薄的身体。从似水流年的大门出来,俞言不禁一阵哆嗦。她抬手拉了拉衣领,而后环在胸前,不紧不慢的与思甜一起朝候车区走去。
  沐木说,要是你没有开好宾馆的话,让我带你去他那挤一晚,他今晚去张郎那里睡。
  该死,看着秦思甜勉强自然的表情,俞言只觉得心猛一收缩,眼泪差点流了出来。她转过头,望向小街的尽头。此刻,寒意更甚,不自觉的,她开始使劲的搓揉起手臂。
  秦思甜轻轻拉了下俞言的衣角,满面温柔如水。
  车来了,走吧。
  本来,俞言早已开好了住房,但终于还是没有告诉思甜。她只是想要去那个他生活了四年的地方看看,即使那里真的有身边这女子的影子,她已不再介意。
  其实,我与他也只是好朋友,就像你和他那样。
  小区看起来有些破旧了,但相对来讲显然要安静的多。路灯昏黄,照在晚归的路上。俞言和秦思甜缓缓地走在那条沐木日日穿梭的小道上,各怀心事。
  俞言沉默的跟在秦思甜身侧,对于他们的关系,她不想去想,又不得不去想。这一年,他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那她又如何会对这里如此熟悉?秦思甜偷偷看了眼身后的俞言,心中百般的情绪,她看得出她深爱着他,她能够读懂她眼中的寂寞,她们又何尝不是一样的人呢。
  推开门,是一个干净整洁的客厅。在这十来平方米的地方,挨门靠墙放着一张四方的饭桌,几把木制的凳子齐齐的顺在桌底,门一侧窗下摆着一铺小小的沙发,茶几就放在其一侧。挨着洗手间那面,是搭起来的简易厨房,角落处,是一台冰箱。
  走进沐木的卧室,一床,一书桌,一靠椅,一衣柜。俞言慢慢地走到那张他无数个夜辗转不眠的床边,缓缓躺下,她嗅到了洗衣液残留的淡淡芳香。许久,当她轻轻拉开靠椅坐到书桌前,她终于明白了秦思甜那一句话,明白了她眼里那不一样的东西。书桌上,除了一摞书,几支笔,一部电脑,再就是一个边沿被磨得光亮的相框。照片中,那女子笑颜如花。
  蓝心,遇上他,或许是你最大的幸运了吧,或许也是我这一生最大的错误吧。
  其实,遇上他,无论你,我,还是她,我想都是一种幸运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秦思甜已走进卧室,来到俞言的身后。抬起头,俞言看到她看着她手中照片时的那满面温柔。他们都心疼着那个叫沐木男子,他们都曾嫉妒或羡慕过照片中女孩。可现在,于她,除了心里那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们只剩下了满面的温柔。
  躺在床上,俞言久久不能眠,她的思绪恍惚回到了十五花季。那一年,他们刚好相遇。那一年,她爱上了他,而他爱上了一个叫蓝心的姑娘。
  由于学校建设还未收尾,军训完毕,整个高一年级的新生从思专转移到是第五小学。也就在那,俞言遇上了沐木。
  还记得,那天的新生交流会上,一个上着雪白衬衫,下套旧色牛仔,脚穿蓝色胶鞋的男孩提着把旧吉他风一样的蹿上台去。
  大家好,我是高一四班的沐木。别人都说,我一截水中,一截水上,是一根不折不扣的烂木头。其实,那是别人不识货,其实我是一只破浪乘风的独木舟。废话不多说,接下来请欣赏我自编自演的《木兰新曲》。
  ……
  时针滴答滴答缓缓移动着
  不知不觉我们都已长大
  顽皮的我们不知错过多少风景
  但我无可遗憾
  感谢遇见你
  在我最好的年纪
  女孩,能否告诉我
  天空中藏着你什么样的梦
  叫你忘了那点点星星的花开
  微微的风撩动了你的发丝
  波动着我的心弦
  你,可是我等待的梦
  你,可是我童话里的公主
  ……
  他,比不上网络小说男主角那样貌赛潘安,颜甩宋玉,朝气的脸上却也透着几分帅气。歌声悠扬,弦音动天,一曲完毕,俞言的心底生出了一丝奇妙的感觉。她竟大胆的幻想自己就是他歌中的那个公主,对于一个文静的女孩,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待得回过神,她慌慌张张的将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埋进了心底。
  台上,那个叫沐木的男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下场去了。看着空空的舞台,俞言才想起别人和她一样都忘记了鼓掌。主持的老师是个四十左右的消瘦眼镜男,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此时,他已站在舞台中央。
  还未待得主持人说句什么,那个叫沐木的男孩和一个穿着灰色运动套装的男孩拖着一个扎着马尾捂着脸的女生冲上了舞台。
  不好意思啊,老师,我们的节目还没开始呢。刚才那个只是我的个人演唱会,并不是我们准备的节目。
  等他们在台上站定,俞言终于看清了另外两人的容貌。男孩脚上套着双白色球鞋,略带青涩的脸上透着几分秀气,相比沐木却少了几分活泼,多了些安静。女孩穿着黑白相间的套衫,紧身牛仔,和一双绿色的布鞋。她身材苗条,有一张算不的很漂亮却叫人看着很舒服的脸蛋。很久后俞言终于知道,这个女孩最迷人是在她笑的时候。
  好,好,你们接着演,好好的跳,美美的唱!
  谢谢老师,谢谢老师!
  大家好,我们是高一四班三人组木郎心。我是沐木,大家想必几分钟前认识了。
  大家好,我是……
  这是我的发小,铁哥们,张郎同学。我知道,他又想在你们面前吹嘘了,说什么张乃张无忌的张,郎是萧十一郎的郎什么的,哎,我告诉你们,他就是那只传说中打不死的小强。
  沐木此言一出,气的那叫张郎的男孩毛发倒竖。看上去安静的孩子,硬生生给气成了煮熟的小龙虾。只见他提着吉他,张牙舞爪的赶着沐木满台乱跑。台下,笑声一片,台上,花枝乱摆。俞言看得出,经此一闹,那女孩显然自然了许多。从两个男孩浮夸的演技,从张郎踩在沐木屁股的那脚,她知道这只是为她而特制的前奏。
  让大家见笑了。不过也是木有法子的事,谁让我善良呢。哎!
  滚,滚,滚,一边去。
  小强闭嘴,闲话少说!接下来……
  大家好,我是蓝心!
  台下又一阵笑声惊起,涌动的人头若风过麦田穗低头的样子。
  好好,小强奏乐,心儿伴舞。
  俞言看到那个叫蓝心的女孩将一个白色的配饰递向沐木,跟着不知说了句什么。现在,轮到我们的沐木一脸懵逼了。
  接下来,他们演唱了一曲《小小鸟》。伴奏的还是张郎,伴舞的却成了沐木,蓝心主唱。歌声空灵,全场却爆笑不绝。美妙的歌声与滑稽的表演相互碰撞,竟擦出了不一样火花。这一场表演,至少还算得上是成功的。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俞言和沐木就像两个世界的人,生活在彼此陌生的世界里,即使偶尔相遇,也不会产生交集。然而,缘分这东西,却是没人能够说的清的。那一年,她十六,他十七。因为一场雨,他走进的她的世界,成了她一生的牵绊。
  中秋,总是阴雨绵绵,整个世界湿漉漉的。人们的心情在这样的季节总是像泥泞的小路一样拧巴,原本热闹的非凡的学前路也变得安静冷清了。
  俞言提着刚从市里购回的生活用品,从公交上跳下来。停车的地方,正好有个积水溏,且车身与人行道间不长不短约有五六十分距离。越过这点距离,对于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来说,本该只是轻轻一步那么简单。然而,这无心的一跳,却使俞言真正明白了那句老话:人倒霉起来,喝水都会塞牙。由于路面湿滑,足下一飘,她把右脚给扭了。
  开始的时候,她只是感觉有些隐隐作痛,并没有在意。可是没走几步,她就感觉不太对劲了,每一次脚踩向地面,都会传来钻心的疼痛。原本不远校门,此时变得那么遥远,俞言蹲在路边,落下了委屈的泪。
  本来,她是与朋友一起出去的。可是朋友临时有事,所以她就自己一个人先回来了。
  路上,偶尔有人走过,却没有一个人停下来关心一句。许久,她抬起手挥开了蒙在眼上的泪水,一手撑在大腿尝试着站了起来。可是一步未迈,她就痛的差点摔倒在地。
  同学,你没事吧!
  突然,一只不知从哪里探过来的手拖住了她。扭过头,她先是看见了沐木那张略带关切的眼眸,然后才看清了那张略显消瘦的脸庞,最后才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张郎。与他对视那一刻,她似乎忘记了疼痛,忘记了时间。
  小强,你就没看到人家同学受伤了?赶紧的,送去看大夫啊。
  木头啊,你忘了下午我还有事儿?东西我都带回去,你赶紧先带她出去,有什么再联系。
  看着张郎难为情的模样,俞言心想:也许,他们真的有什么事吧。
  不要紧,你们去忙吧,我歇一歇应该就没事了。
  你是一班的吧,告诉我那个宿舍的。
  俞言完全不明白沐木这样问是什么个意思,要换作平时,换作他人,她可能早已厌恶的甩他一眼掉头走开了。可现在,既不是平时,也不是他人。她,有伤在身。他,是那个叫沐木的男孩。她想:也许他们是想先把我送回宿舍吧?不对啊,送我去宿舍,也不需要问我几班几宿舍啊,直接把我送到宿舍门口阿姨那里就好了啊。他怎么会知道我是一班的呢,是不是也曾注意到过我……
  不等她继续猜测下去,沐木已将她手里的包裹摘下送到了张郎怀中。
  我们是四班的,他是张郎,我是沐木,东西他帮你带回去,晚点叫人给你送去。现在,我带你去看医生。还有,同学,这种事不是歇歇就能好的。
  这时候,本来俞言的表现应该矜持一点的,至多也让别人先把自己送回宿舍,然后再找熟络些的人帮忙。可她居然低下头,想也未想就应了一句:嗯!
  你能走吗?
  俞言咬着嘴唇,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的确,此时她是寸步不敢行。
  好吧,我背你。看嘛呢,该干嘛干嘛去?
  不好意思啊,同学,今儿我真的有事。
  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麻烦了。
  俞言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伏到了沐木的背上。距离不远,时间不久,伏在沐木算不得结实的背上,她触到一种未曾有过的幸福和愉悦。那一刻,她多么希望时间就此停止。
  因为他的存在,她几乎忘了该如何畏缩着去坚强。一直以来,她都认为眼泪只是懦弱的一种象征。而此时,在他面前,她却收不住涔涔而出的泪。或许,她真的很痛。或许,她是因为感动。或许,她只是憋的太久。
  即使,再不愿意,时间的脚步都不会改变。门口,那男孩的背影已消失不见。突然,俞言觉得内心有了些空落的感觉。小屋中,除了她,剩下的就只一室的冷清。
  东西,是那个叫蓝心的姑娘送回来的。另外,还送来了一盒饭。姑娘说,那是沐木从食堂给他打来的。姑娘是个好姑娘,叽叽喳喳的围绕在俞言的身边,帮这问那,完全不把自己看做外人。不过,俞言从心底就有些不喜欢她。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那个和沐木走的最近的女孩。每一次提到沐木这个人,总感觉她的两眼都在放着异样光彩。
  虽然,宿舍已有同学归来,俞言也不会再无人照顾,而我们的蓝丫头还是一天几次的跑来和俞言说话。既便心里烦恼,俞言也是毫无办法,因为她做不到拒别人的好心于千里之外。
  周一早上,因为脚伤的缘故,更因为她不愿让别的男生背她,所以她只能由好朋友莉扶着一步步艰难的朝教学楼挪去。
  我说,你们班的男生都死光了。
  沐木将手中还未啃完的包子扔给了张郎,在俞言身前俯下身背对着她。
  俞言迟疑了下,没说什么,轻轻伏到沐木的背上。这下,只把那个叫莉的女孩惊得目瞪口呆,差不多连小嘴都合不上了。
  也就这时候,蓝心从后面跟了上来。只是,她看也没看沐木一眼,勉强的和俞言打了招呼,把两袋豆浆往张郎怀里一扔,快步走开了。沐木看了眼跑开去的蓝心,又瞧了眼若有所思的张郎,迈开步子,沉默的朝着教学楼走去。
  其实,你可以请几天假回去休息一下的,这么折腾,也不容易好。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沐木背着俞言上下学的。可是,与那天不同的是,他们周围始终叽叽喳喳的围绕着一只快乐的小鸟。她其实很不喜欢她,因为每一次沐木对着她的时候都满目温柔如水。
  自那以后,他们成了所谓的好朋友。然而,俞言却始终逃避着他们,总会刻意的去避开与他们会产生交集的活动。因为,她不愿看到他们彼此面对时眼睛里那种温柔的笑意。
  不知不觉,时间又过去了一年。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悄悄改变了容颜。俞言,依然偷偷的爱着那个叫沐木的男孩。
  你知不知道,沐木,张郎还有我们班的小哥都给学校开除了。
  什么?
  听到这消息,俞言感觉就像听到火星撞了地球那样,不可思议。
  好像听说他们前天在外面打群架,昨天给逮到派出所去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当俞言发疯般奔向高一四班的教室的时候,沐木与张郎的座位已空,人早已远去。一下子,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从她的两颊落了下来。
  自那之后,直到昨晚,俞言就未再见过沐木。花季年华,匆匆岁月,她忘了跟他说一句:我爱你!

  谁,在月空下展开了复仇之翼
  如白色水晶,闪着耀眼的光华
  似万年玄冰,透出刺骨的寒意
  谁,紧握着复仇之矛没入黑暗
  用眼睛拨重重迷雾,等待猎物
  我死你也无生,对死神的誓言
  那些,你曾经信任的,然后伤害过你的人,如今我都要他们一点点给你还回来。
  
  K市上空,残阳如血。萧瑟的秋风,不住地颤抖荒野中日渐枯败的草木。原本热闹非凡的大学城,如今笼罩在一场莫名的恐惧之中。短短一个星期,K大四年级一个班的学生接连失踪了七人。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生是死?大学城内,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我要你们一生都记住她,如果有一天你们忘记了,我确信会有人来提醒你们。当然,那个人一定不是我。
  学府派出所接到报警后,日夜劳累的民警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他们匆匆赶到城外一处废弃的小厂房,庆幸找到了其中六个。更使人兴奋的是,几个孩子除了惊吓过度外,也没受到多大的伤害。只奇怪的是,在他们的右脸上,都被刻上了一枝玫瑰---一枝带血的白色玫瑰。当然,从他们脸上是不再能看出来的。在那丢弃的刺青工具处,角落里一张破旧的小桌上,用笔押着两张与他们脸上的刺青一模一样的图样---一枝滴着血的白色玫瑰。两张纸的空白处,分别写着一段话:
  千万别忘了你们的誓言,否则,等待你们的就只是死亡。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但这一切,我都是必须做的。你们也不必再寻找什么证据和线索了,他们会告诉你我是谁,我也会告诉你们到哪找我。而你们,只要能抓住我,我愿意承认一切罪行。
  第一段话,分明是留给他们六人的。第二段,是留给警察的。两段文字末,都签有“MM”。从六个孩子语无伦次的叙述中,警察终于知道了那留书人是谁---一个叫沐木的青年男子。此刻,想必他已回到了P城。对于其它的,他们的闭口不言。现场的勘测,除了一张他故意留下的照片,再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一天的奔波,邵帅带着几个手下从K城来到P城,片刻不歇地走访了沐木的交际圈,也去了沐木的住房。当然,他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此刻,他们正蹲在路边小吃吞咽着着一晚热气腾腾的米线。
  邵队,他说他在P城二十里外的江桥上等我们……
  邵帅将碗往桌上一扔,拉起朝他瞪着眼的老板的手,把一张五十块的钱用力拍进他掌心,笑呵呵地领着手下钻进了警车。
  突然,他脑海里出现了沐木房里那惊慌失措,最终满面梨花的女孩的模样。他想了想,最终吐出了这样一句话:联络P城警方,城外二十里江桥,咱们回月光小区,接上那女孩。
  此时,月色已落下。沐木的卧室里,一个女孩正红着眼慢慢收拾那凌乱的房间。客厅的沙发上,一个青年男子呆呆望着屋顶上那苍白的日光灯。在他们的脸颊,流动着泪光。他们都在等待,等待着关于那个叫沐木男孩的讯息。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坐在沙发上的男子一下弹了起来,狠狠抹了把泪,奔过去一把拉开了门。那女孩也从卧室里蹿了出来,呆呆地注视着门口。他们看到的并不是沐木,而是一个二十七八的瘦高青年。他们都见过他,他曾跟着那叫邵帅的来询问过关于沐木的事。
  你们找到沐木了,怎么样,他还好吧?
  跟我走!
  那年轻的警察并没有回答张郎的问题,只是看了一眼呆呆站在客厅里的女孩,然后就径直下楼去了。还未等张郎反应过来,客厅中的女孩已撞开他跟着那小警察冲下楼去了。急急掩上门,他也箭一般地朝楼下蹿去。
  晃过了一辆又一辆飞驰的小车,似乎还是显得太过缓慢。在张与秦的心里,此刻已完全忘却了恐惧,剩下的便只是期待。
  你,终于还是来了,真好,还能再次见到你!
  在思甜把头探出车门的那一刻,沐木看到了她。当她抬起头望向他那一刻,他正对着她笑。她看到了他满面的泪,看到了他藏在眼中的温柔,也读懂了他口中无声话语。
  我,只想与我的兄弟说几句话,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
  邵帅看了看桥上那浑身是血的人质,再看了看那个手持匕首的青年,打量了一眼满面泪水的张郎,轻轻地说了一句,让他过去吧!
  一步一步,张郎朝着桥上行去。在他的脚下,似坠着万斤的力,每一步他都踩得那么用力。此时,在他身后,已有十数个民警手举枪保持高度警惕。那女孩,只是痴痴地望着立在桥上的青年。
  兄弟,我可能是要离开一段时间了,麻烦你,帮我照顾好思甜。若还是兄弟,什么都不必说,我所做的,我知道你懂。回去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沐木,你大爷的!
  看着满面泪水却带着笑容的沐木,张郎再也无法控制的哭了出来。
  我答应你……好……我答应你……
  兄弟,还好有你!
  再转身的那一刻,张郎也读懂沐木口里那无声的话语。他感觉自己好像被赤裸裸的抛入了黑暗的雪地中,除了寒冷,剩下的就只是恐惧。
  再见……
  每一个人都看见了,沐木手中那雪亮的匕首毫无预兆就没入了胸膛,看见了他嘴角处那抹灿烂的笑。在他无力砸向滚滚江水的那一刻,在他的嘴里喊着轻轻地唤着一个女孩的名字---心儿!张郎听到了!秦思甜听到了!
  人质成功解救,罪犯自尽落江,案件成功告破,各工作人员都长长的舒了口气。随行的医务人员为人质检查伤口的时候,他们惊喜的发现其并无生命危险,伤口也被简单地处理过。只要命的是,人质的生殖器被连根切除。在他的脸上,同样也刺着一只带血的玫瑰。虽然,案件还存在种种疑问,但此时也只能就此告一段落了。
  兄弟,他们欠下的这笔债,只怕再也还不清了。等我,阿木!欠你的,我都帮你要回来!
  这句话,他说得那么坚决,又那样寒气逼人,使得牢牢困在他怀里的思甜不禁打了个哆嗦。抬起头,她看到了他的眼神,他看着那个被抬上救护车可怜却更可恨的男子的眼神,充斥着怨毒与仇恨,似乎比失去沐木还要让她觉得可怕。
  他,可是在向他死去兄弟保证?他,可是对着复仇之神起誓?这朦胧的月色下,她看到了他缓缓张开的复仇之翼,比木木背后的还要绚丽。
  虽然,没有人在滚滚的河流中找到沐木,但青云山他曾亲吻过的墓碑上,究竟还是多了一张照片、一个名字。墓碑前,总会放着一束白色玫瑰,一枝燃着的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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