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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http://www.viphaoziyuan.com 作者:www.633.net-www633net必赢最新网址【Welcome】 时间:2020-01-23 00:57

盘山公路上,一辆长途汽车熟练的爬坡、拐弯,仿佛在显示着这对于它来说有多容易,它对这里有多熟悉。
  空气中,都是快乐。
  前面是一对母子,母亲温柔、笑颜如花,孩子穿着干净的小衣服咿咿呀呀的说着他暂时还不懂的话,他们的声音不大,周围弥漫着幸福的味道。
  他们左边是一对中年男女,正在小声的争吵着什么?男人有时会面带严肃,但是很快就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妻子或是别的什么。
  争吵也是幸福。爱情从来都没有错,错的只是必须遵守的规则。
  他们的后边是一个男孩子,正在努力的发着短信息,等待回复的时候就抓起一本薄薄的杂志,看上几眼,然后马上拿起手机,失望;再看看书,又像听到什么似的再拿起手机……
  可爱!
  我看看乔,他也盯着那个男孩子,然后和我对视一笑。
  一定是在谈恋爱,这个时候与恋人有关的任何消息都像圣喻,毫不忽视,心情也简单的如同爱人控制的水龙头,从来也不失效。
  爱情就是伤心、快乐、伤心、快乐、伤心……
  我们坐在车子的最后一排,能看得到右边陡峭的山崖,我问乔“你每年都走好几遍,为什么还害怕?”
  他没有回答,仍旧不看山崖。
  我们是很普通的人,每天早晨揉着怎么也睁不开的眼睛,随便在嘴里塞点什么就挤车去上班,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从来不请假,生了病也最好不去看医生,现在不是有非处方药了么?买来吃吃就好了。
  不敢看医生,不是怕花当时的那一点钱,而是怕医生冷酷又威严的嘴里说出什么可怕的话来,比如你营养不良、比如你过度疲劳、比如你应该定时去补牙、体检、两个月验一次光、换一副眼镜……
  这时候心里的恐惧就需要用更多的钱来满足,我们还没有奢侈到能够为精神安慰而买单。
  特别是我们买了房子,当然,现在还住在狭小的租住公寓里,但是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就会有自己的家了,也许那个时候还没有钱装修,可是我不在乎住在没有木地板没有超大屏幕电视机的屋子里。为了它,我们要交按揭,于是,清早起床的时候都会一脸凝重,因为我们又欠了一天的债:2700/30/2=45,将近1/3的工资,也就是说如果今天迟到、中午因为加班吃了麦当劳并且又去看了一场国产电影的话,这一天我们就白干了!
  你一定以为我们很痛苦,错了,我无比幸福!
  我的全部财产:我的智慧、我的快乐和我的爱人,都在我眼睛能够看到、伸手可以触及的地方,没有任何事情还能让我更关心,这使我无比踏实,无比快乐,还有什么更好的呢?
  就像一个富人,如果他把钱全都抓在自己手里,那他也就能安然入睡了。
  我们去另一个城市去看他的父母,要经过这样陡峭的山,他不喜欢这些山,他说他们让他感到很压抑,仿佛它要夺走他的什么东西一样。
  “什么东西?”我问,“你的坚强?哈哈……”
  “不知道,但是我觉得那会很重要。”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我倒是不在乎,还很兴奋的站起来向下看,好深的峡谷,下面是土黄的山路,再向下根本看不到底,似乎不是我们上来的路,看上去渺无人烟。
  乔紧张的抓着我的手,好像我可以隔着玻璃掉出去。
  天气很热,所有的人都昏昏欲睡。乔也睡着了,我看着他英俊的脸,挺拔的鼻子,心里偷偷的想,这一次他是不是会向我求婚了?昨天不小心从旅行包里翻出一只小巧的丝绒盒子,又赶紧放了回去。看他睡着的可爱样子,想着等他说“嫁给我吧?”的时候应该做个什么样的表情,是惊讶、狂喜还是不屑一顾。这一定得好好演习,将来等孩子长大了,孩子的孩子长大了,会问起的!然后我们就互相打趣着,讲这个时候的事情。讲我们是怎样的相爱,又是怎样的度过一生……
  忽然,前面响起一个男人惊恐的尖叫声:“车,车啊……”
  我也觉得车子转弯的速度有点不同寻常,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周围的东西都被弹了起来,我的身体也飞在空中,车子像一个被抛出的球一样,沿着自己应当的路线坠下去,群山在窗外旋转、再旋转……
  车子里没有说话的声音,偶尔传来急促的喘息,夹在呼啸的风声里,我的手忽然被抓住了,是乔。
  我不知道他这是不是有意识的动作,还仅仅是条件反射,但是已经足够让我温暖,足够抵挡这骇人的惊恐。我只能回应身体的语言,我使劲向他靠过去,希望能帮助阻挡纷沓撞来的各种东西,或者仅仅是共同承受!
  不知多久,是一声钝响、又一声、再一声……
  车子应该是在滚落,因为行李从架子上被挤了下来,夹在我们中间,乔的手是冰凉的,我的一样。
  人们尖叫起来,那是怎样的叫声啊,像一群在火炉上的蚂蚁,像被忽然烧干时发出的短暂而杂乱的“滋滋……”声,瞬间就会消失。
  车子终于不动了,我的周围是那样的安静,为什么没有爆炸,我还以为汽车出了问题都是会以“轰……”的一声结尾,我还以为自己会在那样的声音里结束思想,然后被慢慢当作燃料来消耗这一堆钢铁,然后骨肉模糊的等待着人们发现。
  让我高兴的是,我可以和乔在一起,永远也不会有人能把我们分开,包括贫穷、包括富有、包括一切神圣与罪恶的理由。
  我们作为灰烬,将永远在一起。
  疼,浑身都疼,像有人拿利刃一点一点割着我的身体,慢慢插下去,又慢慢抽出来,无数把,无数个人,在认真的割着我的肉体,而灵魂,我也许不再害怕了。
  我像回过头,虽然我知道周围都塞满了东西,但是我还是使劲向左转我的头,使劲!
  果然,我转了过来,我看到了他们——刚才幸福的人们。
  前面的母子被甩到了对面的座位上,下面是那对中年男女,他们相互依偎着交叉在一起,被挤得扁扁的贴在座椅上,像一对哀伤的布偶。
  那个孩子夹在座椅和车顶中间的仅留的缝隙里,白白胖胖的脸蛋上已经看不出什么地方曾经长过一双明亮的眼睛,他的母亲,我只看到他的母亲的头,头发散落在空中,一绺一绺都是带着鲜血的皮肉。
  那个发短信息的男孩子?他的手机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只看到那双发短信的手交错着叠在乔的腿上,骨头白森森的露在外面。
  乔呢?我的乔呢?
  我使劲又回头,我们面对面了。
  他甚至还保持着刚才睡觉的样子,脸上是理所当然的表情,好像在说:“你看,我说过什么?这个山崖,我说过我不喜欢。”
  行李架被跌散了,一根金属管子直直的插在他的胸前,血正慢慢的流过他,流向我,流在我雪白的裙子上,一片一片殷开去……
  他死了么?
  可是我还没有,我只是疼,钻心的疼,我真希望自己已经死了,可以和他去同一个地方。
  然后我听到前面有人在呻吟,很轻的,就像田间清澈的露水声,是水,但是只是露水。
  他瑟索着,好像在掏着什么?然后绝望嘶哑的低吼了一声,再也没有动静。
  估计是想和别人联系吧?在找手机。
  我要不要和别人联系,会不会只有我活着。忽然我怕起来,这个时候不怕死,怕活着,也许怕的只是孤单吧!
  我轻轻碰了碰乔,希望他能像以前逗我的时候那样,慢慢睁开眼睛拖着长音说,“睡醒了……”然后在我额头上轻吻一个唇印。
  他真的动了,轻微的一下,但是我看到了,我使劲向他的方向蹭,想越过头顶的包裹,可是我还是只看得到他的头,我感觉我们的身体紧紧挨在一起,不能动,而我们唯一的交流就是紧紧交握着的手。
  他又动了一下,然后慢慢艰难的睁开了眼睛。我的泪水弥漫着,哽咽的问:“宝贝,我们还活着么?”
  “是啊,睡醒了……”
  风从破烂的窗子吹进来,有了些许的凉意。
  如果不是车祸,我们可以在天黑之前赶到他的家,也许现在已经坐在饭桌旁边等候着全家的聚餐了。
  可是现在。
  我问他“宝贝,你还能动么?”
  他的脸上全是痛苦,微弱的声音“我的全身都被卡住了,动不了。”
  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和他贴在一起,但是一样动不了,除了我的头还可以慢慢的转。
  他的伤口在流血,眼看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我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也许下一秒钟就会像这里所有的人一样没有了任何气息。而且我不知道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
  他甚至问我,“宝贝,有没有觉得哪疼?”
  我哪都疼……
  不过现在好像好点了,于是我说,“不知道,好像不是那么疼了,麻木了吧”。
  他的眼睛里全是怜惜,“真不应该带你来……”
  “不,我不觉得可惜,起码我们还活着,以后咱们就算共过生死了。”
  “哼哼……”他还笑了。
  他又说,“我们应该求救,这里这么深,没有人会发现,要是在这儿待上一天咱们都会死的。”
  我想起手机就在随身的包包里,于是使劲想把手缩回来,但是好像真的卡住了,根本动不了,我又动动身子,包还在,可是咫尺之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手机的声音,是短信的声音,谁的手机在响,他的主人不知道还能不能接听。
  乔的眼睛忽然亮了,他说,“宝贝你听,声音就在附近”。
  果然,就在我们的耳边,我借着微弱的光仔细看,原来它就掉在我和乔中间的行李里,听声音,是那个男孩一直攥着的那只手机。
  我用头拱过去,行李太多,真后悔,昨天要是少拿点东西就好了,还疯了似的非要给他们带回上个月去云南的特产,真怀疑自己怎么没有把那个小小的公寓一起搬来。
  手机就在包的褶皱里,我已经看到了它,它还在亮着,生命的灯火……
  乔一动也不动,估计是累了,他绝对不会死的,刚才还在笑的,我叫他“宝贝?宝贝”
  “恩?我累,我想睡一会。”
  “不行,宝贝,要是睡了可能会醒不过来。”
  他听话的睁开眼睛,脸上有血。
  我们一起拱那只手机,看到键盘,然后他顶着机器,我用舌头按下了“110……”!
  忙音……
  忙音……
  忙音……
  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个毫无防备的声音响起来,“这里是110,您什么事?”
  我惊的几乎说不出话了,然后是狂喜。
  “我们的车摔下来了,现在都不知道还有几个人活着,你们赶快来吧?”
  那个声音一下子严肃起来“在什么位置,请尽量准确的形容一下。”
  “在盘山道大约中央的位置,刚才好像过了一个小小的加油站,然后我们就在拐弯的地方掉下来了。”
  那个声音很惊讶,“那么高掉下来的?现在你在哪?周围是什么地方?”
  我不能回头,乔看着外面,虚弱的说“秋凉峡谷……”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入夜了,乔似乎越来越虚弱。他甚至不能再说一句话,只是发出含糊的“呜呜……”声来告诉我他还活着,或者只轻轻的攥一下我的手掌。
  而我也这样回应给他。
  我不愿说话,在这样寂静的地方,连鸟鸣都没有的地方,除了我们全部都是死人,他们会嫉妒能说话的灵魂。于是我保持沉默,和我的乔做着手心里的交流。
  我使劲攥他的手,他的动作越来越微弱,甚至都感觉不到了。
  我觉得我的手湿了,粘稠的越来越粘稠的,一定是他的血,他的胸口还插着那根手指粗的金属管,如果不止住流血,我想他一定坚持不到救护的人来,我要救他。
  忽然我想到了我的行李,里面有云南带来的白药,我想那一定是可以止血的,虽然想到了多么艰难,但是为了让他也活下来,我一定能做到。
  我的动作他一定感觉到了,他勉强睁开眼睛,问“宝贝?什么?”
  我笑笑,虽然他看不清楚,“我记得包包里有云南白药的,找找看。”
  “你哪疼?”他紧张的问。
  “没有,我想给你。”
  “那你找到了也没办法给我涂的,宝贝,休息一下,别浪费体力了。我们能等到救援的。”
  我没有放弃,继续用牙齿咬着行李的拉链,那“撕拉撕拉……”的声音在我听来就是天籁!
  然后我一样一样把包里的东西叼出来使劲向其他的地方丢,幸好上面的都是小件。
  这时,我发现了那个小盒子。
  我的停顿又引起了乔的注意,“宝贝,别找了,”他几乎都没办法发出声音了。“我们现在应该尽量别动。”
  然后他看见了。
  我们的眼睛看着对方,只有眸子里闪着光。
  他很窘的样子,“本来,本来想到家以后再给你的,现在”……“现在,……”
  他似乎在鼓足勇气,或者说是鼓足说话的力气,他的喘息声里带着液体破碎的声音,像无数个小泡泡在他喉咙里爆炸。
  “你,宝贝,你愿意……愿意嫁给我么?”
  我哭了,是的,这是我绝对没有排演过的一幕,我也没有想到我会哭。
  然后他居然可以从少了很多东西的包上面伸过头来,勉强的吻了我的头,或者仅仅是头发。
  然后他失去了所有力气似的,那样安静平和的一歪,不动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死了,但是我知道,他攥着的手还没有放开……
  不论怎么样,我要救他,我可以。
  我用牙齿咬起小盒子,一歪头,没有舍得扔出去,把盖子咬开,吻吻我的结婚戒指,要是有一点光就好了,真想看看我的戒指是怎样的美丽,有着怎样动人的光芒!
  但是,现在我又在寻找了,寻找救命的云南白药,也许那只是一个信念,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能救我的宝贝。   

  当冬日凌冽的寒风从叶聿休的脸上划过,他打了个寒战,忽然脑子里有些清醒了。
  他放慢了脚步,口袋里握着手机的手下意识地握得紧了紧,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掏出手机看了看,手机平静的躺在手心,丝毫没有一点动静,他几乎要怀疑是手机坏了,接收不到信息了。
  怎么可能呢,她看见他的那几句话,怎么会没有反应么?
  他使劲地摔了一下手机,再仔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表示手机一切正常。
  他嘴里吐出一个自己都不明白的音符,脑子里显现出一串熟悉的数字,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按着手机上的数字键,只按了两下,又停住了,迟疑了一下,又狠狠地把手机揣进口袋。
  半空中卷起的凛冽寒风刮得他的脸上生疼,他缩了一下肩膀,眼睛看着大街上的人流在眼前匆匆来往,似乎,每个人都很匆忙。
  叶聿休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刚才堵得一团的莫名之火还是堵在胸口,他一连串的动作并没有让心里的那团怒火消散,相反,刚才看手机的行动反而让这团怒火升级。
  脚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咯着脚心,他低下头才发现自己居然还穿着拖鞋,刚才的冲动让他忘了换鞋,脚底下踩着一颗石子咯的他的脚心痒痒的,他想也不想,抬脚一脚将脚底的石子踢飞了出去。
  随着石子的飞出,叶聿休堵得严严实实的心口忽然轻松了一下,似乎是阴霾的乌云被撕开一条裂缝,堵在心口的阴鸷之气随着这道裂缝稍稍的得到了宣泄。
  就在这个时候,口袋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一直没有离开手机的手心随着电话的铃音的音波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电话的铃声没有响到第二声,他已经掏出了电话,迅速的看见电话的来电号码。
  来电号码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并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数字。
  叶聿休的心里空了一下,这个空落让心底的失望更大。
  他有些赌气地对着电话大声喊了一声:“喂,谁……?”似乎这样可以宣泄排遣心底的那股空落。
  电话里是一个陌生的大男孩的声音叫:“姐夫,我是晓晨。”
  叶聿休“额”了一声,很奇怪地皱了一下眉:“晓晨,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果然,晓晨“额”了一声,奇怪地说:“姐姐告诉我的,怎么,不可以吗?”
  他恨不得敲一下自己的脑袋,他似乎可以想象得出晓晨此刻脸上鄙视的表情。
  他掩饰地“哦”了一声,很自觉地岔开话题,问:“晓晨,有事吗?”
  “姐夫,你怎么了,你跟姐姐吵架了吗,姐姐一直在哭,你们到底怎么了?”晓晨的声音清爽而焦急,含着满满的纯真的担心,也隐隐带着责怪。
  叶聿休的心抽了一下。
  他似乎已经听见了她的哭声,还看见了她的流泪,他应该有思想准备的,可是,当他听见“姐姐一直在哭”几个字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抽搐了一下,觉得钻心的疼。
  他吸了一口气,问:“她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哭,我劝不住。”晓晨焦急地叫:“姐夫,你们到底怎么了,你们真的分手了吗?你干嘛要让姐姐这样的伤心?”
  叶聿休的心阵阵的疼,他压低了声音,问:“她还在哭吗?”
  “嗯,一直哭,从昨晚哭到现在了,姐夫,你不爱我姐姐了是吗?”
  叶聿休看着电话不语,只觉得心脏一阵阵的抽搐疼痛。
  晓晨在电话里叫:“姐夫,姐夫,你说话。”
  他不是不想说话,他不知道从何说起,半响,他终于平静了心绪,说:“晓晨,没事,你放心,没事的。”
  “可是,你们……?”
  “我跟你姐姐没事,你放心。”
  晓晨还是迟疑不定:“姐夫,真的吗?”
  “嗯。”叶聿休坚定的回答。
  晓晨还是迟疑着:“姐夫,你别让姐姐伤心了,好吗?”
  “你放心,我不会让她伤心的。”
  晓晨还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还应该说什么,只好说:“姐夫,我挂了,你给我姐姐打电话啊!”
  “……”
  “一定要打电话啊!姐夫,别让姐姐伤心了。”
  晓晨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才迟疑地挂了电话。
  叶聿休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愣了愣,下意识地玩着手机,把手机在手心里翻转着,迟疑着。
  他的耳边始终想这晓晨的话:“姐姐一直在哭。”
  他终于忍不住,迅速地拨出了那个熟极而流的电话。
  对方是在第一时间接住了电话,叶聿休的心里忽然满满的暖意,刚才所有的阴霾,愤怒在对方迅速的接电话的一瞬间忽然烟消云散了。
  “曦……”叶聿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和,刚才所有的一切已经不复存在了。
  电话里沉默了一下,接着,便是轻微的抽泣声息。
  “曦……”叶聿休的心又开始随着着轻微的声息抽动的生疼:“别哭,好吗!曦……”
  电话里轻微的抽泣声渐渐变成哽咽、呜咽,随之是一种压抑着的轻微喘息的声息。
  叶聿休的心里已经浮现出她用手指紧紧捂着嘴唇,眼中泪水奔涌的画面,这个是他最不能忍受的疼,一直以来,她的眼泪是他最大的疼。
  “曦……”叶聿休叫:“听我一句话,好吗,不许哭。”
  “……”还是那个压抑的哽咽之声。
  “曦……曦……曦……曦……曦……曦……”
  叶聿休希望自己的呼唤能让她的悲苦舒缓,让她放松。
  渐渐地,电话里压抑的哽咽变成了失声的痛哭。
  叶聿休紧抽的心脏随着她的痛哭渐渐的放松了,他选了个路边的路灯柱子靠在柱子的背后,躲开大街上的人来人往,搓了一下冻僵的手,换了个手拿着手机,微微仰了一下头,伸手用力地把散落在额头前的头发揉到头上,借着揉头发的机会,他若有若无的揉了一下眼睛,眼眶在这一揉间微微的红了。
  “曦……”他尽量的让自己的声音舒缓,他想让自己舒缓的声音感染电话对面的人。
  “嗯……”
  电话对面终于有了声音,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个音符,却让叶聿休的精神振奋了起来,这个他平时恨不得掐死的“嗯”字今天听来竟然如同天籁。
  “曦,不哭,好吗,听话,不哭。”
  电话里本来低了的抽泣声忽然又提高了,紧接着居然是嚎啕大哭。
  叶聿休狠力的揉了一把头发,把手机换在另一只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更加的舒缓。
  “曦……听话。”
  他顿了一下,有加了一句。
  “曦,你再哭,我把你仍垃圾箱去。”
  “……”
  对方的嚎啕声音顿了一下,叶聿休刚想喘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得意自己的反击有效果,电话里的声音忽然又提高了一个分贝。
  叶聿休烦躁的把手机又换了一只手,转了个身靠在柱子的另一边,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对着电话叫了一声:“曦……别哭了!”
  电话对面忽然传来一句哽咽的声音:“你凶我,你骂我,还凶我……”
  叶聿休“额”了一声,下意识地分辨:“没有,曦,我怎么会凶你,我怎么会骂你。”
  “有……就是有”对方哽咽的声息丝毫不能阻止她的连珠话语:“你刚才就骂我,现在又凶我。”
  叶聿休忍不住又“额”了一声,他张了张嘴,辩解说:“没有,我没有骂你,没有凶你。”
  “我正在睡觉,迷迷糊糊的就忽然看见你给我留的那句话,你什么意思?”她说着,声音又开始哽咽。
  叶聿休揉着头发,想解释,想辩解,想……最后,只是“唉……”了一声,无奈地压低了声音,叫:“曦,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骂你,我不凶你了,好不好,你不哭,只要你不哭,全是我的错,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只要你不哭,好不好。”
  叶聿休真的无计可施了,此刻,只要能让她不哭,让他去死他也义无反顾,听着她气噎喉堵的哽咽之声,想象此刻她翻肠搅胃的悲戚,他恨不得自己代替她现在身受的一切。
  电话里没有回答,有的只是重复刚才的压抑的哽咽之声。
  “曦……你说,曦,说话,好不好,你快说话!”
  电话里的哽咽声渐渐的低了,最后,只有轻微的喘息和轻微的抽啜声。
  叶聿休让自己的声音很轻松,很柔缓,他对着电话叫:“曦……”
  “嗯!”
  “曦,对不起,我不该骂你。”
  对方轻微的抽啜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叫:“聿休,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这一刻,叶聿休的眼眶忽然通红,他转过身,面对着冰冷的柱子,背过大街上的人流,轻缓的叫:“曦,都过去了,好吗,都过去,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不提了,什么都不要提了,让所有的一切都过去!”
  “过去了吗……?”
  “嗯,过去了,都过去了,过去了。”
  “聿休……”
  “曦,对不起,我刚才是气急了,我本来想上网,我想看你给我留了什么言,想知道你今天在干吗!结果上来就是被人一连串的炮轰,好像我十恶不赦一样,我一时急了,才说了那些混账话,你别伤心,那些话不是我的本意。”
  对方沉默了。
  叶聿休叫:“曦,你说话。”
  “聿休……”
  电话的那边的声音忽然低柔了。
  叶聿休的唇边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曦,我在,我一直在。”
  “聿休……”
  “在……”
  “聿休……我……爱……你!”
  “收到。”
  叶聿休唇边的笑意更浓,他的声音更加的柔和。
  “聿休,我真的爱你,很爱,很爱,很爱……”
  叶聿休有听见她低柔的声音背后轻微的哽咽,他对着电话低缓而清楚的说:“曦,我——爱——你!很爱,很爱!”
  电话里又开始轻微的抽泣。
  叶聿休没有劝,只是静静的听着她低微的哽咽抽啜的声息,静静地听,静静地等……
  终于,她叫:“聿休……”
  “在。”
  叶聿休回答的坚定而清楚。
  “聿休……”
  “……”
  “聿休……”
  “……曦!”
  “我们分开吧!”
  这一刻,叶聿休忽然很冷静,他低缓的回答了一声:“好!”
  “聿休……”
  叶聿休微微笑了,柔声说:“曦,你开心就好!”
  “聿休……”
  “傻丫头,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违拗你的话,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开心就好,我喜欢看你笑,可是,我却一直让你哭,让你流泪。”
  “聿休……,你告诉我,我跟月殇,你选择谁?”
  叶聿休吸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下,依旧很轻缓的说:“曦,我不想骗你,我选月殇,月殇……是我心底最大的痛!”
  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叶聿休静静的等着。
  很久,她轻轻地说:“不早了,你该下班了,回家吧!”
  叶聿休静静地说:“我今天下午没课。”
  “哦……”
  “下午想给你惊喜的。”
  “呵呵!”
  她轻轻的笑了一声。
  “聿休……”
  “在!”
  电话里轻轻的一声叹息:“傻瓜,以后别这样诚实,好吗!”
  叶聿休沉默了一下,叹息了一声,说:“曦,我不想骗你,我舍不得骗你。”
  “唉……”
  叶聿休还想说话,电话里已经传出了一串忙音,这个声音表示对方的主人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叶聿休默默的看着手中安静的手机,良久,一动不动,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想回忆一下,怎么会这样,怎么就会是这样一个结局呢?
  可是,他只是觉得脑子里空荡荡,什么也想不起,他的脑子里满满的塞满了东西,把他所有的记忆堵塞住了,什么也想不起来。
  不知道多久,叶聿休终于动了一下,慢慢的折身,轻飘飘的往回走,周围的一切是那样的飘渺空洞。
  当他路过超市的时候,没有忘记应该进去购买一些生活用品,毕竟,只是失恋,还没有到世界末日,生活还要继续。
  当叶聿休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家的时候,过多东西的重量让他难以负荷,他没有多想,抱着满怀的东西一头栽进床上,闭上了眼睛。
  很快,叶聿休睡着了。
  叶聿休感觉自己的脸上凉凉的,有一只轻柔的手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抚摸,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轻吟:“聿休,我回来了。”
  他心里暖洋洋的,含糊的叫:“曦……”
  那个低柔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的回应:“聿休,我回来了,你的月殇回来了。”
  “月殇……”
  叶聿休猛的坐起来。
  房间里一片黑暗,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黑下来了。
  叶聿休飞快的按亮床头的灯,迅速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时间。
  手机上有两个短信,来信人是“曦”。
  他飞快的打开信息,第一个信息里是一句话:“聿休,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真话!”
  叶聿休看着这一行字,眼前一片迷离,他的手有些颤抖,已经不敢打开第二条信息了。
  终于,他忍不住心中的不舍,手指有些颤动的打开第二个信息,里面还是一句话:“晚安。”
  叶聿休看着手机屏幕上“晚安”两个字,眼中有些模糊。
  一直以来,是他给她说这一声“晚安”,从不间断,无论什么时候,她都在等着这一声“晚安”,却从来不会跟他说一声“晚安”。
  她总是咧着嘴说:“我讨厌‘晚安’两个字,这两个字是世上最讨厌的字,你知道吗,所以,这一辈子我都不会跟你说这两个字。”

第十三章 与他爱的前女友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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