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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贡请行,而生生者未尝终

来源:http://www.viphaoziyuan.com 作者:www.633.net-www633net必赢最新网址【Welcome】 时间:2019-09-29 23:35

林类者,魏人也,年且百岁。底春披裘,拾遗穗於故畦,并歌并进。孔子适卫,望之於野,顾谓弟子曰:“彼叟可与言者,试往讯之。”子贡请行,逆之陇端,面之而叹曰:“先生曾不悔乎,而行歌拾穗?”林类行不留,歌不辍。子贡叩之不已,乃仰而应曰:“吾何悔邪?”子贡曰:“先生少不勤行,长不竞时,老无妻子,死期将至,亦有何乐,而拾穗行歌乎?”林类笑曰:“吾之所以为乐,人皆有之,而反以为忧。少不勤行,长不竞时,故能寿若此。老无妻子,死期将至,故能乐若此。”子贡曰:“寿者,人之情。死者,人之恶。子以死为乐,何也?”林类曰:“死之与生,一往一反。故死於是者,安知不生於彼。故吾知其不相若矣。吾又安知营营而求生非惑乎?亦又安知吾今之死不愈昔之生乎?”子贡闻之,不喻其意。还,以告夫子。夫子曰:“吾知其可与言,果然。”

拾穗行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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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林类年且百岁,底春被裘,拾遗穗于故畦,并歌并进。

孔子适卫,望之于野,顾谓弟子曰:“彼臾可与言者,试往讯之。”

子贡请行。逆之垅端,面之而叹曰:“先生曾不悔乎?而行歌拾穗?”

林类行不留,歌不辍。

子贡叩之不已,乃仰而应曰:“吾何悔邪?”

子贡曰:“先生少不勤行,长不竞时,老无妻子,死期将至,亦有何乐而拾穗行歌乎?”

林类笑曰:“吾之所以为乐,人皆有之,而反以为忧。少不勤行,长不竞时,故能寿若此,老无妻子,死期将至,故能乐若此。”

子贡曰:“寿者人之情,死者人之恶。子以死为乐,何也?”

林类曰:“死之与生,一往一反。故死于是者,安知不生于彼?”

——《列子 天瑞》

 

【译文】

林类的年纪将近百岁,春天还披着兽皮衣,在田里捡谷穗,一边唱歌一边捡。

孔子到卫国去,在田野上看到他,回头对学生说:“那老头值得说说话,去试试看。”

子贡请求前往。他迎面走去,对着老头叹惜道:“老爷子您后悔吗?还唱着歌捡谷穗?”

林类脚不停,歌不断。

子贡再三讨教,才站直了回答:“我悔啥呀?”

子贡说:“老爷子您是少壮不努力啊,一生浪费时间游手好闲,老婆孩子都没有,快死的人了,有啥值得乐呵呵捡谷穗哼歌儿的?”

林类笑道:“我拿来享受的欢乐,人人有份,不过人们以为忧愁。小时候懒,长大了又不跟时间争岁月,所以才能长寿,没有老婆孩子,死到临头,所以才能这样高兴。”

子贡问:“长命人人都想,死人人厌恶。老人家却以死为乐,为什么?”

林类说:“死与生,一去一来。所以,死在这里,怎知不生在那里?”

【卖弄】

原典里,林类的话,孔子的学生子贡听不懂,别了林类问老师。

孔子遵行“三人行,必有我师”,听学生转述,并无当学生的劲头,说:嗯,老头讲得不错,不过,老头没有把道理讲透彻,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何故?须知,孔子是“未知生焉知死”的,对于生死这类属于“宇宙论”的哲学问题,孔子和儒家从来不感兴趣,不愿或无能置喙,“仰望星空”,孔子最多望到月亮,浩瀚星河,不管。

所以,孔子不赞成天下最著名亦是天下最无名隐士林类的“行歌拾穗”,哪怕倒霉时孔子自己照样“拾穗行歌”。

这就是以老子为代表的宇宙论与以孔子为代表的认识论的“异质同构”。

在距今约50年前,林类行歌拾穗的故事准保会被认定为落后、颓丧、消极,因为,受到西方进步科学技术洗礼的人,脑筋不会转弯。

但是,到今天,依然是不独只有西方而是包括全人类的科学思想和技术,已经预告了平行宇宙存在,预告了四维空间和十一维空间可能存在,预告了宇宙爆炸极点的时间空间状态……此时,谁还能取笑林类“死之与生,一往一反。故死于是者,安知不生于彼?”的生死观?

迹近“现实描述”的“人生哲学”至今反而仅仅剩下人生必须喝一大碗的“心灵鸡汤”。

不是吗?是个人,都无须将得失看得太重,年少少点折腾,中年发福,心态健康,少争少斗,反而长寿。

再长寿也会死,而没有老婆孩子,死就更无牵挂。

又说回科学技术,今日科技已经证明:少运动,杂食,过日子由着性子来,身体更健康,更长寿。

顺着林类教导,由此大而言之,厅局处科委办,工农兵学商,工青妇、文教文……党纪国法之外的扯皮、争斗,你多一百我少五十的计较、怄气……其实毫无必要。

如果年过半百,离离退休越来越近,想想还有几年?何不学学林类“行歌拾穗”。

想起这个典故,生命和生活顿时充满微笑,尘埃里开出鲜花。

有关“国学”或“中国”,附言几句。

坊间和学界言及“中华文明”,认定自五四以来,“断代”了。

唬人和轻贱而已,哪有断代?以为文化、文明是一根线放飞的风筝啊。

举例:五四前后,19世纪法国最杰出画家米勒一幅作品被介绍到中国:在收割后的麦田里,三位农妇衬托夕照,弯腰低头捡麦穗。

这是当时法国乡村社会现实的写照,描画的是农民的贫困与饥苦,闪耀人道主义光芒。

这幅画的中文译名是《拾穗》或《拾穗图》,19世纪名画汉译名,使用的是2400年前的中国词,发明者为列御寇,敬称列子,其著作称《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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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列子居郑圃,四十年人无识者。国君卿大夫示之,犹众庶也。国不足,将嫁于卫。弟子曰:“先生往无反期,弟子敢有所谒;先生将何以教?先生不闻壶丘子林之言乎?”子列子笑曰:“壶子何言哉?虽然,夫子尝语伯昏瞀人,吾侧闻之,试以告女。其言曰:有生不生,有化不化。不生者能生生,不化者能化化。生者不能不生,化者不能不化,故常生常化。常生常化者,无时不生,无时不化。阴阳尔,四时尔,不生者疑独,不化者往复。往复其际不可终,疑独其道不可穷。《黄帝书》曰:‘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之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故竹物者不生,化物者不化。自生自化,自形自色,自智自力,自消自息。谓之生化、形色、智力、消息者,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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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列子曰:“昔者圣人因阴阳以统天地。夫有形者生于无形,则天地安从生?故曰: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太易者,未见气也:太初者,气之始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质之始也。气形质具而未相离,故曰浑沦。浑沦者,言万物相浑沦而未相离也。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循之不得,故曰易也。易无形埒,易变而为一,一变而为七,七变而为九。九变者,穷也,乃复变而为一。一者,形变之始也。清轻者上为天,浊重者下为地,冲和气者为人;故天地含精,万物化生。”

子列子曰:“天地无全功,圣人无全能,万物无全用。故天职生覆,地职形载,圣职教化,物职所宜。然则天有所短,地有所长,圣有所否,物有所通。何则?生覆者不能形载,形载者。不能教化,教化者不能违所宜,宜定者不出所位。故天地之道,非阴则阳;圣人之教,非仁则义;万物之宜,非柔则刚:此皆随所宜而不能出所位者也。故有生者,有生生者;有形者,有形形者;有声者,有声声者;有色者,有色色者;有味者,有味味者。生之所生者死矣,而生生者未尝终;形之所形者实矣,而形形者未尝有;声之所声者闻矣,而声声者未尝发;色之所色者彰矣,而色色者未尝显;味之所味者尝矣,而味味者未尝呈:皆无为之职也。能阴能阳,能柔能刚,能短能长,能圆能方,能生能死,能暑能凉,能浮能沉,能宫能商,能出能没,能玄能黄,能甘能苦,能膻能香。无知也,无能也;而无不知也,而无不能也。”

子列子适卫,食于道,从者见百岁髑髅,攓蓬而指,顾谓弟子百丰曰:“唯予与彼知而未尝生未尝死也。此过养乎?此过欢乎?种有几:若<圭黾>为鹑,得水为畿,得水土之际,则为<圭黾>蠙之衣。生于陵屯,则为陵舄。陵舄得郁栖,则为乌足。乌足之根为蛴螬,其叶为蝴蝶。蝴蝶胥也,化而为虫,生灶下,其状若脱,其名曰<鸟句>掇,<鸟句>掇千日化而为鸟,其名曰乾余骨。乾余骨之沫为斯弥。斯弥为食醯颐辂。食醯颐辂生乎食醯黄軦,食醯黄軦生乎九猷。九猷生乎瞀芮,瞀芮生乎腐蠸,羊肝化为地皋,马血之为转邻也,人血之为野火也。鹞之为鹯,鹯之为布谷,布谷久复为鹞也。燕之为蛤也,田鼠之为鹑也,朽瓜之为鱼也,老韭之为苋也。老羭之为猨也,鱼卵之为虫。亶爰之兽,自孕而生,曰类。河泽之鸟视而生曰。纯雌其名大要,纯雄其名稚蜂。思士不妻而感,思女不夫而孕。后稷生乎巨迹,伊尹生乎空桑。厥昭生乎湿,醯鸡生乎酒。羊奚比乎不荀,久竹生青宁,青宁生程,程生马,马生人。人久入于机。万物皆出于机,皆入于机。”

《黄帝书》曰:“形动不生形而生影,声动不生声而生响,无动不生无而生有。”形,必终者也;天地终乎?与我偕终。终进乎?不知也。道终乎本无始,进乎本不久。有生则复于不生,有形则复于无形。不生者,非本不生者;无形者,非本无形者也。生者,理之必终者也。终者不得不终,亦如生者之不得不生。而欲恒其生,画其终,惑于数也。精神者,天之分;骨骸者,地之分。属天清而散,属地浊而聚。精神离形,各归其真,故谓之鬼。鬼,归也,归其真宅。黄帝曰:“精神入其门,骨骸反其根,我尚我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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